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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啪即合》作者：雾草

内容简介: 	
腹黑攻 暴娇受 年下 注：攻第一次和受啪的时候，被醉酒的受强压了 

随手开坑，中短篇
游手好闲代驾腹黑攻 褚嘉
锱铢必较商界精英暴娇受 曹容君
年下

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人，因为一场醉酒，一次代驾，搞在了一起。
注：攻第一次和受啪的时候，被醉酒的受强压了；
攻因为当年非法赛车出了事故，手术后导致腿长不太一致，虽然差别不大，但是走路会晃（音浪太强，不晃，会被撞到地上~）；
受一言不合则忍，二言不合则怒，三言不合则揍。 


    第1章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却是死一般的沉寂。长长的桌子将职位高低划分得一目了然，但无论职位高低，围在长桌旁的每个人脸上俱是哭丧的表情。
    曹容君坐在左边一列的第一个位置，紧挨着老总而坐。不同于其他人，他脸上虽然也没有什么好表情，但相对比别人都是哭丧着脸，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则是烦躁。
    没错，他现在非常生气，内心正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
    “曹总监，你说……”老总小心翼翼地开口，却换来曹容君厉眼一瞪。
    曹容君收回视线，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这……”老总有点尴尬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把双手放在冰冷的金属桌上，更迫近曹容君，“只是，竞标底价怎么会泄露给竞争对手的……”
    曹容君的忍耐到了极限，他不怒反笑，抬起一只手臂压在桌上，“陈总问我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你认为是我泄露出去的？”
    老总被他阴测测的笑容吓得连忙摆手，“怎么会怎么会，我就是……”
    “那你问个屁啊！”不等他说完，曹容君就拍桌瞪眼，“这件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公司内部的人干的好吗？”说罢立刻扫了眼会议室里坐着的人，果然表情各异，精彩得很。
    曹容君把目光收回来，对着怒而不敢发的老总说：“陈总，别以为坐着个靠捅别人刀子的位置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念在你专注捅刀三十年坚忍不拔的精神上，尊称您一声‘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想坐你这个位置，分分钟都可以把你弄走。”
    老总气得拍案而起，“曹容君，你！！”
    “没错，就是我。我，曹容君，不干了。”曹容君站起来，把胸牌按在桌面上，又扫了在坐众人一眼，“是谁干的，你我心里有数。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用这个底价换一笔好酬劳和一条好后路，不过以你的智商，我想你并没能拿到一个好价钱，而且还要在这家老总无能的公司继续奋斗……我真是同情你，身残志坚还必须得天天向上。”
    “你够了！”老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给我闭嘴！”
    曹容君耸耸肩，“我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众人：我们一点都不想体验你不含蓄的说法！
    曹容君叹了口气，无力地挥挥手，“那么后会有期了，祝贵公司蒸蒸日上，以后别被我搞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容君一走，会议室里的人都齐齐松了口气，唯独老总还气得浑身颤抖，脸红鼻子粗地一拍桌，怒道：“说！是谁？！”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深深同意曹容君的说法：他们老总的智商在想着怎么捅别人刀子的时候已经透支了。
    然而曹容君所不知道的是，一直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追随着他潇洒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处。
    “妈的！出来出来，老地方！这家公司的人真是蠢得我都没脾气了！”一钻进爱车，曹容君就连忙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不是很好吗？你的臭脾气是时候改改了。”听筒那边传来一把懒散的声音，显然接电话的人刚醒没多久。
    “你是不是想死啊！”曹容君气得翻了个白眼，“废话不说，出来，有钱给你赚。”
    “我们不赚。”听筒那边传来一把低沉的男声。
    “……”曹容君更加不悦地蹙起眉，“……你很没礼貌，把手机还给他。”
    “不还……”
    话未说完，那边窸窣了一阵，又重新传话过来：“有钱赚啊，好啊，一小时后老地方见。”
    听到肯定的答案，曹容君那拧了一整天的剑眉终于舒缓开来，“我先叫好喝的等你，记住，是你，我不想见到除你之外的那个人！”
    “我尽量！”对方不容反驳地挂了电话。
    曹容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机界面：什么叫尽量？！
    算了。这些都不是当前最紧要的。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那个害他在人生不败记录上，添上了不可挽回的一笔的那个人弄死。
    不，弄死太便宜他了。要弄得他生不如死才算解气。
    曹容君咬牙切齿，狞笑着把车驶离前公司的停车场。
    
    第2章
    
    “什么！你辞职了？”栾杰大惊，连忙吐掉嘴里的吸管，瞪眼看着对面已然有点微醺的老友，“你不是曾经发誓，要在这家公司燃烧自我，为了理想，勇敢前进的吗？”
    “大”字形窝在椅子里的曹容君听到他的话，不悦地挑开眼皮睨他，“你哪只耳朵，何时何地听我这样说过？跟这家公司打工简直就是在费耗青春，消耗智商，损耗生命！”
    “唔……”栾杰含住吸管，悄悄移开视线，“不如……我们回归正题吧。”
    曹容君慢吞吞地往前挪了挪，坏笑着朝栾杰勾了勾手指，“我有点不太正道的事儿想拜托你。”
    栾杰吐出吸管，贼贼一笑，低声道：“只要钱够，我绝不干正道的事儿。”
    “我就喜欢你这种明白事理的人。”曹容君‘嘿嘿’一笑，凑在栾杰耳边低声说，“我这次遭遇人生的滑铁卢，其实是因为我的团队里有只鬼，我知道是谁，我想让他身败名裂，再也混不下去……”
    栾杰听了，笑意更浓，“难道你想……”
    曹容君笑得狂妄，“其实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样他，嘿嘿。”
    栾杰笑容一僵。
    曹容君无视他的僵硬，又说：“还有另外一件事，我不是还有几支股票在你手上吗？最近牛市，应该赚了不少吧。”
    栾杰缩了缩，眼神闪烁，“你是想？”
    曹容君朝他挤挤眼，“003365那支给我套现吧，我不是失业了吗？想趁机给自己放一个大～长假。然后，445595那支呢，就当作这次你帮我做事的酬劳，你让那谁帮忙转到你名下吧，到时候通知我配合就成。”
    “我听不下去了。”
    曹容君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栾杰身后猛然站起，这回轮到他愣住了。
    “我记得我说过，”曹容君双眼危险地眯起来，“我不想见到除你之外的那个人。”
    栾杰心虚地往郑铮霖那边缩了缩，“我也说过我会尽力的……这就是尽力失败的结果。”
    郑铮霖狠狠瞪着曹容君，语气冷漠道：“这种损友，我不是多次和你强调，要远离他吗？”
    曹容君听了，“噌”地站起来，举起拳头，眼看就要冲上去揍人。
    栾杰连忙冲上来阻挡，“哎哎哎，有话好说。”
    “我和他无话可说。”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说，但说完了，两人又同时对上眼，电光火石间，曹容君已经推开栾杰扭住了郑铮霖的衣领，举拳就要揍人。
    酒吧老板见了连忙上来劝架，却被曹容君厉声喝止：“滚！你觉得我连架都打不起吗！？”
    老板为难地看了眼抱胸站在一旁的栾杰，“阿杰，你就不劝劝？”
    栾杰耸肩，“曹容君醉了，报警吧。”
    曹容君瞪眼，“栾杰你是不是朋友？”
    “你是我朋友，他是我男朋友，你说呢？”
    郑铮霖欣慰地抿嘴一笑，“杰宝，我知道你疼我。”
    “妈的！就是这个不能忍！”曹容君趁郑铮霖不为意，眼一红挥拳就揍，“你管我好兄弟叫鸡｀巴，你是不是人啊！我和栾杰说过多少次，劝他和你分手，他就是不听！”
    栾杰老脸一红，尴尬地和老板对视一眼，然后小声说：“老K，我先结账吧。”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秒都会窒息而亡。
    这场以谈生意为名的兄弟聚会，以曹容君被独自扔在酒吧为终结。
    酒吧老板老K推了推烂醉如泥的曹容君，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酒品差的熟客生意真是太难做了。心下这么想着，眼角却瞥到吧台上的一叠名片，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
    褚嘉接到老K打来的电话时，刚刚睡醒不久。他躺在床上呆呆看着手机震动，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在听到对方的要求时，他只简短地回了句“我现在来”就挂了电话。
    草草洗了个澡，褚嘉随意套上一件黑T恤和一条过膝七分裤就出了门。
    他家离酒吧并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的事。他最近在酒吧接了代驾的业务，这屋子还是他为了方便接生意才特地搬的。
    老K看到褚嘉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招呼他来到曹容君跟前。
    褚嘉的腿脚并不是太方便，走起路来有些慢。所以老K在曹容君旁边站了好一会儿，褚嘉才走过来。
    “嗯……酒品不太好啊。”褚嘉弯下腰打量曹容君几眼，很快下了定义。
    老K一脸震惊，“这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你厉害，我老K服你。”
    “我胡扯的，主要是为了多讹一点车马费。”褚嘉站直，“还真是啊？”
    老K遗憾地点了点头。
    褚嘉想也不想地说：“就帮他开车吗？还是要送到家里？价位不同。”
    “有钱人，不在乎。”老K拧巴着脸指了指曹容君，“脾气超臭，尽量伺候好，不然很麻烦。”
    “我懂了。”褚嘉弯下腰把人架起来。
    “行吗？”老K担心地看了看他的腿。
    褚嘉点点头，“永远别问男人，你行不行。”
    老K翻了个白眼，把车钥匙和地址牌给他，“会去吗？”
    褚嘉单手搂着人，颇有余裕地接过东西，瞥了眼道：“会，保证完成任务。”
    老K点点头，目送他出去。直到褚嘉和曹容君消失在视线里，才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第3章
    
    褚嘉看到曹容君的车时，颇有些失望。本来以为“有钱人”，高调的会开一台兰博基尼出来，低调的，怎么也会开台法拉利，但是这台雷克萨斯……好吧，聊胜于无。
    他让曹容君平躺在后座上，自己则跑到驾驶座上坐好。
    等褚嘉绑好安全带，把钥匙插进匙孔，起动车辆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这悦耳的引擎声！！
    褚嘉咬住自己的下唇，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错吧。”
    “！！”褚嘉被耳边忽然传来人声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脸去的时候，险些撞上曹容君搁在车椅上的脑袋。
    “识货。”曹容君得意地缩了回去，抱胸坐在后座一角，默不作声地盯着褚嘉。
    褚嘉被他吓得心脏狂跳不止，只敢在后视镜里瞥他一眼，“请您坐好。”说着便挂了档。
    其实路途不远，但褚嘉的劳累程度就像开着一台低排量的环保车绕城跑了十圈一样。
    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往后视镜里看了眼盯了自己一路的曹容君，战战兢兢地说：“到了，要我送您上楼吗？”
    “当然。”
    褚嘉连忙下车把人从后座弄出来。等两人好不容易上了楼，开了门，褚嘉以为一切就此结束的时候，曹容君极其唐突地说了一句吓死人不偿命的话：“我想打炮。”
    “……”褚嘉架着曹容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曹容君没得到回应，不悦地蹙起眉，紧了紧搭在褚嘉肩上的手臂，“我想打炮。”
    这回褚嘉终于回过神来，并很明确对方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把自己想交配的欲望如此不加掩饰地说出来，这个人也是够奔放的。
    “可我并不是……”
    “我不管。”
    “……”褚嘉顿了顿，“那你有没有熟悉的人……”
    曹容君彻底失去了耐心，“我不管，我就要你。”
    这应该算职场性骚扰了吧？而且还是这么赤裸的性骚扰。褚嘉无奈地说：“先生，我不提供特殊服务的……你这是醉了吧？”
    曹容君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摇摇晃晃地站到他面前，“你信不信我现在还能跟你下一盘象棋？”
    褚嘉想尽快拿钱走人，便说：“可是我不会下象棋。”
    “……”曹容君终于爆发了，出其不意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感觉来了，我要打炮！”
    褚嘉笃定这个人绝对是醉了，他也不愿与之纠缠，便朝他伸出手，“先生，您先起来给我结账吧，如果可以，我会帮你联系其他人为您解决特殊需求的。”
    曹容君转过身去，“我不！”
    “……”褚嘉见状，站直，“那我先找老K结账，请您之后把钱给他。”
    曹容君听见人要走，连忙滚过去扯住别人的裤子，“很简单的，来钱也快。就撸一撸，舔一舔，啪一啪，就跟吃奥X奥一样。”
    裤子被人扯下一大半，褚嘉脸上一热，连忙扯住裤头说：“我不喜欢吃饼干。”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曹容君臭不要脸地用脸贴着别人的大腿，“我唯一的好朋友，好兄弟都被人骗走了，我再也没有朋友了。”
    褚嘉没弄清这里面的逻辑，“你和你的好兄弟打炮吗？”
    曹容君含泪抬头，“一炮五千。”
    “好吧。”褚嘉听了价格，毫不犹豫地答应。虽说他没和男人试过，但他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坚持且他天生喜欢冒险和刺激，加之对方开的价格太具诱惑性，想不答应都不行。
    “？”曹容君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别人的裤脚，跳起来，“太好咯！”
    褚嘉抬手就把那件松垮垮的黑T恤脱了，“来吧，想在哪里做？”他话音刚落，曹容君就突然拥了上来。
    褚嘉有一瞬的怔忡，但很快就反手抱住了曹容君。
    由于两人的身高有些微差距，曹容君恰好把下巴搭在褚嘉的肩膀上，然后肆意地用鼻尖轻蹭对他的脖间。
    褚嘉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谁知立刻就换来曹容君不悦的轻哼。
    “……你让我慢慢习惯。”褚嘉低声说。
    “嗯。”曹容君眯着眼，陶醉地用双唇在褚嘉的脖间若即若离地触碰着。
    褚嘉被这下的动静弄得心跳加速，脑子里一阵恍惚，便也照样画葫芦，搂着曹容君的腰，低下头在他的脖间来回地蹭了蹭。
    特别的古龙水混着淡淡的酒味和汗味偷偷勾住了褚嘉的嗅觉，让他有种莫名的心神恍惚。
    搂在曹容君腰间的手紧了紧，窥探似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颈肩和锁骨上，如陌生人的探访一般，征求着主人的同意。
    “痒。”曹容君缩回来，轻轻推开褚嘉的头。
    两个气息微乱的男人忽然对视一眼，呼吸一紧，用力地接起吻来。
    
    第4章
    
    褚嘉也不知道自己是撞了什么邪，竟然和一个陌生男人就这么干柴烈火地从客厅一路热吻到卧室，还半推半就地滚到了床上。
    曹容君把被子踢到床下，然后压着褚嘉，把双手插进对方柔软的发间，捧着他的脸和他黏糊糊地亲了好一阵子，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脱了自己的上衣，然后又急急忙忙地俯身，用炙热湿润的双唇贴在褚嘉的耳畔，极尽诱惑地问：“准备好了吗？”
    被他亲得晕头转向的褚嘉听得蹙起眉，没懂。
    曹容君直起身来，淫邪一笑，然后熟门熟路地在床头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四方形小包，并用牙齿咬开了包装。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褚嘉深吸一口气，“来吧。”但等了很久，也不见对方把那层橡胶薄膜给自己套上。疑惑地低头一看，却见曹容君弄妥了自己，这就要抬起他的左腿。
    “？！！！！！！！！！！！！！！！！！！！！！！！”褚嘉吓了一跳，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等等！”褚嘉按住他的手，“不是说只需要撸一撸，舔一舔，啪一啪吗？”
    曹容君不耐烦地道：“这就是啪一啪。”
    可是……
    褚嘉看了看现在两人的体位，似乎悟到了什么，但是这一切都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和想象。本来以为只需要动动腰就能猪笼入水，谁知道现在需要被动，心底不禁大呼上当。
    “这样不好吧，能不能只做互撸娃？”褚嘉往床边挪了挪，准备随时逃走。
    曹容君黑着脸压下来，不由分说地咬住了他的双唇，然后伸手关了灯。
    “！！”褚嘉的希望随着灯光一同熄灭。他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但对方炙热急切的吻却像麻药一般，落在哪里，哪里就像失去了知觉一般，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药丸！
    曹容君进去的瞬间，褚嘉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符。
    “……赛场上的战况非常激烈，本场的决胜点就在这最后的急弯上了！本届的冠军，会是巴西车王波什维卫冕吗？还是说尚有悬念呢……”
    “……精彩精彩！现在领跑的，竟然是来自中国的少年车神褚嘉驾驶的‘海拉’！只要他率先进入弯道，那么这场赛事的冠军，就毫无悬念了……等等，情况不对！快、快刹车！”
    光明到黑暗，再从黑暗重回光明。
    褚嘉意识回笼，猛然睁眼。他呼吸急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片刻后，等他发现这里并不是医院，鼻子里也没有插着氧气管，他的呼吸才慢慢平缓下来。
    事故发生瞬间的那种疼痛与绝望，夜夜都化作梦魇困扰着他。
    他用手肘撑着上半身轻轻地坐起来，全身上下的酸痛感都在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褚嘉龇牙咧嘴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在指尖感受到腿部传来的真实感觉，他才长吁一口气，定下心来。
    比起当初那种濒死的疼痛，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褚嘉转头看了眼睡着旁边的男人，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一边寻找这位临时炮友的钱包。最终，他在男人的公文包里找到了钱包。
    让褚嘉极其失望的是，这个造价不菲的钱包里，只有一千块左右的现金。他叹了口气，取了整数，心里苦恼剩下的钱要怎么讨回来的时候，却意外瞥到了塞在夹层里的身份证。
    好奇心驱使他把身份证抽了出。
    “曹容君，1986年……啊，86年的话，”褚嘉掐指一算，惊讶道：“竟然比我大7岁！”他默默想起昨晚某人躺在地上耍赖撒泼的情景，忍不住低低笑了笑。
    他把钱包和身份证塞回去，找来纸笔，在上面写道：代驾费三百，肉金取了七百，合计取了一千块，剩下的请尽快结账，谢谢合作。
    写完之后，他默默念了念，思考片刻，又把肉金改成打炮费，这才把纸条放在曹容君的床头柜上，用车钥匙压着。
    做完这一切，褚嘉才揉着自己腰慢慢走出这间屋子，心里盘算着回家一定要搓点药酒，然后大睡一觉！
    
    第5章
    
    曹容君醒来的瞬间，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酸痛。
    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在床上僵了足有五分钟，这才满脸疑惑地掀开被子，然后看到了自己光裸的身体。
    素来没有裸睡习惯的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直到他往床边挪了挪，看到地上那几个用过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避孕套，他才握紧双拳从床上弹起来。
    曹容君咬牙捏拳，浑身绷直，双眼紧紧地瞪着懒懒躺在地上的橡胶制品，极力迫使自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可惜，仅有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在老K酒吧里不断灌酒的场景。
    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曹容君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崩溃的原因有三：一，他竟然喝酒喝到断片了；二，他似乎和一个陌生人打炮了；三，他发现他的钱包里，只剩下一百元不到的零钱。
    综合以上三点再作细想，曹容君极其肯定，自己是被骗炮骗财了！
    刚经历失业、好朋友被人抢走等人生最痛的曹容君，一脸生无可恋地跌回床上，大字型地躺在上面，然后因为一个意外的转头，看到了自己的车钥匙以及钥匙之下的纸条。
    曹容君看完纸条的内容，大骇。
    骗炮骗钱还不罢休，现在还想来勒索他？！
    难不成对方手里有以他为男主角的X爱录像带？还是有大量艳照？
    话说回来，那个人有没有病，干不干净啊！他会不会就此染上什么不治之症啊？！
    无论是哪一样，都足以让他气到炸裂。
    向来不容许自己的人生里有任何瑕疵的曹容君，绝对不能让这种愚蠢的低级错误影响到自己的声誉。
    心狠手辣惯了的曹容君气得牙根直痒，心想从来只有他占别人的便宜，哪有别人能从他身上占过便宜？……前公司那是他稍微大意了，不过还未算输透，那件事他绝对没完！所以那次不算！
    这这这！
    曹容君白眼一翻，捏着手里的纸条，眼睛睁大了又眯小，如此过去好几分钟，他才瞪着纸条，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字真难看。”
    有仇不报非君子。
    加上曹容君还被自己饿了一天，他的心情真的差到了极点。
    没错，他确实是“被自己”饿了一天。
    在经历了信息量那么大的一个早晨，他本想痛定思痛，冷静下来从长计议，本着绝对不打草惊蛇的理念，他准备暗渡陈仓，在最后关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给她会心一击……但是当他捏着荷包里仅剩的六十三块五，却是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曹容君忍无可忍，在家里翻翻找找，终于在角落、抽屉里翻出了为数不多的零钱，终于勉强凑够了……九十九块。
    看着这微妙的数字，曹容君又炸了。
    他一怒之下夺门而出，拿上卡就跑去离家最近的ATM取钱。谁知到了却发现ATM被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原因是这里刚刚才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警方需要保护案发现场。
    曹容君捏着手中的银行卡，胸腔中一团怒火正在熊熊燃烧。但他气归气，脑子里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但是当他发现在开往下一个ATM的途中，油量表上的指针竟不断地往“0”处靠近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妈了个渣渣！”曹容君冲出车外，把兜里的银行卡往地上一摔。
    “哔哔——”没等他发泄完，后头立刻有人鸣喇叭。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半路停车，还横着停！”紧跟后头的司机把头伸出车窗怒骂道。
    曹容君闻言，握着拳目露凶光地走过去。
    司机一看他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就孬了，连忙缩回车里，关上车窗。
    然而曹容君只是走到两车之间，默默弯下腰，把刚刚摔出去的银行卡捡起来，揣回口袋里，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回驾驶座里，再把车开到路边的停车位上停好。
    等他流畅地做好这一切，他才走下车，锁好车，在车旁给自己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满脸惆怅地呼出……
    一些人一些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6章
    
    老K晚上刚开店，就看到曹容君一身杀气的从街口疾走而来。
    老K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曹容君，总觉得好像面前有一个破坏力极强的龙卷风向自己袭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步步后退，但还是被进击速度更快的曹容君逮住了。
    曹容君二话不说，劈头就问：“有填肚子的吗？”
    老K呆呆地点点头。
    “走。”曹容君长臂一挥，把老K架进酒吧里。
    这颠倒的主次关系！！
    老K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把所谓的“填肚子的东西”摆到曹容君面前。
    曹容君看了眼面前略显凄惨的食物——花生瓜子八宝粥。
    他面色更黑了，“有啤酒饮料矿泉水吗？”
    老K从善如流地一闪，亮出背后的商品架。
    “……”
    曹容君哑了火，默默伸手开了八宝粥，边吃边问：“你这里，最近也有代驾业务了？”
    正在擦酒杯的老K手上不停，看也不看他说：“有啊，你昨晚不是还享受过他的服务吗？你今晚没开车来？”
    “哐！”曹容君把八宝粥用力砸在吧台上，由于他力道太大，剩余的八宝粥溅了老K和他自己一脸。
    “……”
    “……”
    两人脸上挂着不断往下淌的八宝粥，沉默地对视一眼，然后曹容君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老K拿着抹布试图伸过来的手。
    “我丢东西了。”曹容君掀起T恤下摆，边擦边说。
    “啊？！”老K闻言大骇，“他去过之后吗？”
    曹容君点点头。
    “不可能。”老K毫不犹豫地否定了曹容君设想的可能性。
    “但就是丢了。”曹容君双眼一眯。通常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准备发招的讯号，“老K，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给诳了？”
    老K听了很是不悦，“你质问怀疑别人之前，自己把事情理顺了吗？找清楚了吗？”
    曹容君嗤笑道：“你觉得我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吗？”
    “我不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曹容君摇摇头，“老K，作为朋友才想提醒你一句，有时候有些人表里是不如一的。她是怎么样的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老K把脸一黑，然后把手横在他面前，意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料手还没收回来，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来了，你们自己当面对质吧。”片刻后老K放下手机，如是说。
    曹容君挑眉，“正合我意。”看他不把那个骗炮骗钱还勒索的渣渣虐成废渣才怪！
    他心中正窃喜，打算坐在吧椅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剥花生，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来迎战。
    “K哥，我先去换衣服。”
    曹容君听到男人的声音时一愣，心想绝对不是这个人，于是继续往嘴里塞花生米。
    “他找你。”老K语带不悦。
    曹容君机械地转过头去。入目的是一个高个的男生，看起来很年轻，眉清目秀，柔软的头发随意地耷拉着，身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配一条深色牛仔裤，脚踏人字拖，看起来特别的……穷。
    “啊，是你。”
    曹容君见对方竟认出自己来了，没缘由地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哐——”
    吧椅倒了，刚开门的酒吧里只有由怒转惊愕的老板，满腹疑问的黑T恤青年以及鲜少大脑一片空白且莫名慌张的曹容君。
    褚嘉挤出一个疑惑的笑容，弯腰把吧椅扶起来，又问呆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男人：“你来结打｀炮费的吗？”
    “打｀炮？！”老K捏着酒杯，大呼出声，这回三人里头最吃惊，表情最夸张的就是他了。
    听到“打｀炮费”竟然从一个男人的嘴里吐出来，曹容君这才打了个冷战——他不仅和陌生人打｀炮了，对方还是男的！！！！！
    曹容君回过神来，惊慌地扫了老K一眼，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上前揪住了褚嘉的领口。
    “你特么想勒索能不能找一个好点的理由！”
    褚嘉不解，“勒索？”
    曹容君恶狠狠地说：“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勒索我的证据？你太嫩了。”
    褚嘉叹了口气，抬手往他抓住自己的手上用力一捏，轻而易举地就把曹容君制住，“我后面现在还很痛，要脱衣服给你验证一下吗？”
    “……”曹容君恶狠狠地瞪着褚嘉，但这记狠瞪所包含的更多是羞赧。他知道自己脸红了，也想极力控制住脸上的热潮，只可惜事与愿违。
    褚嘉平静地看着他快要瞪出血来的双眼，松开手，抬手就把T恤脱了下来。
    “喏。”褚嘉把身上的痕迹亮给他看。
    曹容君看着他身上那些还未褪去的吻痕，忽然咬牙切齿地抬头对上褚嘉的双眼。
    褚嘉把T恤穿好，问：“还要看别的……哇！”
    褚嘉话没说完，就被曹容君用力一推，险些摔了一个跟头。
    “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曹容君威胁般看着老K，然后把身上仅有的九十九块现金拍在吧台上，接着就对刚刚站好的褚嘉说：“出去聊。”
    褚嘉看了老K一眼，只见后者正艰难地憋着笑，如蒙大赦地朝他挥了挥手，这才跟在曹容君后头走了出去。
    老K瞥了吧台上慢慢绽开的零钱，心想这算是掩口费呢？还是就餐费呢？不过不论是哪样，都绝对不够就是了。最终，老K放肆的笑声终于在看到零钱最里面那张一毛钱的时候爆发出来——曹容君这家伙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总算栽跟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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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后也已经老去，90后也在奔三的路上了……
    
    第7章
    
    曹容君气冲冲地走在前头，说出去聊，其实他也不知道去哪儿聊。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确，就是他现在想先把那个人杀了，然后再自杀。
    “你能不能走快一点！”曹容君握拳回首，愤怒的目光烧向百米之外的黑衣青年。
    “哦。”褚嘉随意地应了一声，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的腿自事故发生之后，就一直是这幅样子。碎裂的骨头被切掉后重新长出来，但肯定不如最先“出厂”的那样好用了。长短不一的双腿让他走起路来特别艰难——万幸的是，还能用这双腿直立行走。
    曹容君在前头等得不耐烦，又气冲冲地跑回来，“你特么能不能走快点？你的脚是用来走路的还是用来陪衬的啊！你的时间不值钱，我的时间值千金啊！”
    褚嘉长吁一口气，停在他面前，“该走路的时候用来走路，耍帅的时候用来陪衬，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曹容君厉眼瞪他。
    “那么请问曹先生，我们要去哪里呢？”
    曹容君一愣，“你知道我的名字？”
    “拿钱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身份证。”
    “我｀操！”曹容君再次揪住他的衣领，“果然是你！骗炮骗钱！死基佬！”
    “啊？”褚嘉也懒得回击，任由他这么捏着自己的衣领，“那晚是你主动的。”
    “我？！”曹容君一惊，但很快又回击，“我喝醉了记不清，你说什么我就要信什么？”
    “哦。”
    对方不温不火的态度更让曹容君火大。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凭什么现在只有他激动得跟个傻｀逼一样啊啊！
    曹容君咬牙威胁：“哦？你再敢跟我回单字试试看？”
    褚嘉半玩味半挑衅地回：“哦哦。”
    曹容君唇角一抖，右拳已经朝对方嘴角砸去。
    褚嘉目不斜视，勾唇一笑，左手在半空中接住了对方袭来的拳头，右手用力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人甩到墙根处，然后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欺身上前，将人困在墙角。
    “你这个人，耍什么赖皮？”褚嘉单掌压在他的锁骨上，“强上了我不说，还准备赖账不给钱，赖账不成，还准备出手打人？”
    曹容君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身形不壮，四肢却意外地有力。知道如此，他也不做无用功，只从下往上瞪着他，“不要说得我好像给不起一样，我只是不会把钱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上。”
    褚嘉闻言一笑，忽然计上心头，“你脱我裤子的时候，说，一炮一万。”
    曹容君表情一僵。
    褚嘉换手臂压制住他，继续说：“你打了三炮。”
    “……”曹容君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忧伤。
    看出了对方的犹豫，褚嘉连忙趁热打铁，“你刚刚才说你给得起的。”
    曹容君老脸一红，有点慌不择言道：“我，我不信！”
    “嗯？”褚嘉微微偏头，笑容略带嘲弄，“你是不信你自己可以一晚三次，还是不信一炮一万？”
    “！！！”曹容君被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褚嘉突然笑出声来，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用微凉的手背碰了碰曹容君通红且滚烫的脸颊。
    “？！！！！！！！！！！！！！！！！！！！！！！！！！！！！！！！！！！！”曹容君一愣，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使出全身的力气揍了褚嘉一拳。
    褚嘉捂着嘴角后退几步，最后踉跄着跌在地上。
    曹容君胸膛剧烈起伏，瞪着地上的人，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然后扬了扬拳头，颤声道：“砂锅那么大的拳头！”
    褚嘉反手撑在地上，半眯着眼，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笑着说：“领教到了。”
    “但钱还是要给的。”褚嘉用力甩了甩头，从地上爬起来。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我也不是什么死基佬，倒不如说我以为你是基佬，所以你刚开始纠缠我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是你开出的价位这么吸引人，我又不会和钱过不去，所以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曹容君不敢看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某一处。他掀了掀嘴唇，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我，我是怎么纠缠你的……”
    “哦！这个啊。”褚嘉舔了舔嘴里破掉的伤口，甩头啐出一口腥甜的血沫，这才继续说：“你说你不能和兄弟打｀炮了，但是现在感觉来了，想找人打｀炮。”
    曹容君大惊：“？！？！？！？？！？”
    “本来我想帮你联系别人的，你说现在别人不要，就要我……”褚嘉似乎有点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你还把我的裤子脱下来了。”
    曹容君的嘴缓缓张大，看着褚嘉的双眼里竟出现了难得的恐惧。
    褚嘉看着他的双眼，慢慢勾起唇角，“你说，只需要舔一舔，撸一撸，啪一啪……”
    “够了！”曹容君的下巴都在颤抖，“够了……”
    “嗯？”褚嘉连忙把嘴角的笑意隐藏起来。
    “还差多少……”曹容君颤声问的同时，几乎浑身都在颤抖，“我指的是，那个钱……”
    “我拿了七百，”褚嘉伸出手指数了数，“还差两万九千三百块。”
    “就这些就够了吗？”曹容君咬紧牙关，“你……别被我发现还有什么（哔——）爱录像带，或是艳照在你手上！”
    “诶……”褚嘉一副灵光乍现的样子，“我怎么没想到这几招？”
    曹容君用力推了他一下，然后把兜里的银行卡掏出来按在他身上。
    褚嘉晃了晃手里的卡，“我只收现金，不刷卡。”
    曹容君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银行卡抢回来，然后再次默默走在了前头。
    “你想逃？”褚嘉摇晃着跟着他走了几步。
    “取钱，堵住你的嘴。”
    “但那只是打｀炮费，封口费的话，需要另付。”
    曹容君步子一顿，差点摔跤。
    “开玩笑的。”
    曹容君回首一瞪，气得直磨牙。
    褚嘉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下次别打脸，不然另外赔钱。”
    曹容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褚嘉则慢慢地跟在后头，两人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而一直藏在阴暗处看好戏的三个人，眼看事件的主角离开案发现场，再也憋不住了。
    栾杰和老K笑得倒在一旁抽搐，而以往一直无甚笑容的郑铮霖也难得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栾杰颤抖着给老K竖起了拇指，老K则软着手给他抱拳回礼，而郑铮霖则将刚刚拍到的视频存好。
    此时此刻，这三人心里想的肯定是同一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第8章
    
    “你在外面等我。”曹容君在走进ATM前，对走在自己身后五十步开外的褚嘉说。
    “哦。”褚嘉听他这么一说，干脆就停在原地不动了。他看着曹容君那不情不愿的背影，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虽然狮子大开口只是随意之举，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个人竟然还当真了，好歹也还个价吧？还是说真的有钱任性不在乎？
    褚嘉这样想着，忍不住往ATM里瞧，却看到曹容君双手无力垂在腿边，盯着取款机的屏幕，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
    这人貌似进去也有点时间了吧？取个三万块这么难吗？
    褚嘉忍不住走了进去，好奇地凑前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账户余额：99.8。
    “……还差两毛才能提现，要我给你转账吗？”
    曹容君本来就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得失了魂，突然被炙热的鼻息偷袭，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转身看到来人是褚嘉后，第一反应就是用身体挡着身后的ATM显示屏，“你？！！！！！！”
    “我？”褚嘉摸出手机，“要吗？别看我这样，两毛钱我还是有的。”
    “……”曹容君气得双唇直抖，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发难。冷静下来之后，他想起似乎自己一直都没有存钱的习惯，所以在这个月发工资之前，这 99.8元是他全身上下仅有的可流动资金，而且以他那种‘辞职’方式，这个月有没有工资也是未知数。
    所以，这么一合计，他现在是一无所有了？
    ……不对，他还有几支股票。
    “你……你等一下，我打一个电话。”曹容君把卡退出来，边掏手机边往门外走去。
    褚嘉沉默地看着他走了几步，然后问：“你想逃跑吗？”
    “妈的谁要逃跑啊！”曹容君移开刚接通的电话回过头来瞪了褚嘉一眼，空留听筒那头不断传出“喂喂喂”的声音。
    “你给我等一下！”曹容君朝电话吼了一句，然后冲过去一把扯住褚嘉的手腕，瞪着他说：“你跟我走！”说着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就急急地把人拉了出去。
    褚嘉被他拉得踉跄几下，好不容易才勉强跟上他的步速。
    “栾杰，之前我让你帮我套现的那两支股票怎么样了？”曹容君的语速和步速一样又急又快，“什么？！套牢了？跌停了？”
    曹容君终于切身体会到那句话的感觉——人背喝凉水都会塞牙。
    “我特么……”曹容君忽感眼眶一热，猛然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我能爆粗口吗？”
    “你已经爆了。”栾杰友情提醒。
    曹容君猛然刹住步子，沉默片刻才问：“如果把损失减少到最小，能套现多少？”
    “没有最少的损失，如果你选择现在套现的话，你将损失三分之二的钱。”
    “我｀操！我，我真是日了狗了！！”曹容君眼泛泪光，“妈的！妈的！妈的！！”
    “所以真的不建议现在套现，你要是再等几个月，收入保证能翻一倍。”
    “我翻你个杰宝！我现在唯一的可流动资金只剩下银行卡里面的九十九块八，妈蛋还差两毛才能提现！以现在这个情况再等几个月的话，我怕到时候翻十倍我都没命花了！”曹容君话虽这么说，可是一想到可能失去三分之二的钱，不由得头脑发胀，心塞得窒息。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栾杰才默默回道：“我大发慈悲，给你捐两毛钱吧。”
    曹容君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褚嘉一直被他拖着走，更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一切。其实刚才有好几次，他都想和曹容君说算了吧……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就他目前对曹容君的认识，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应该不会接受这种近乎怜悯的赦免。
    褚嘉正纠结着，却感到一直牵引着自己的力道忽然没了。他疑惑地抬起头，恰巧看到曹容君在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烦躁地点着烟，可惜不知是火机的问题，还是这人运气实在背到极点了，打火机连一丁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我｀操！”曹容君举起手里的火机作势就要扔到地上，可是动作一顿，又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去了。
    褚嘉看着曹容君的背影，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他的身后，然后灵活地把手伸进他的裤袋里，把打火机摸了出来，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绕到了他的面前，帮他把叼在嘴里的烟点了。
    曹容君咬着烟，瞪大眼看着这个忽然凑上前来的年轻人，看着他柔软的刘海，看着他低垂的眼皮，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这张在火光下显得柔和舒服的脸。
    忽然，褚嘉盖上打火机，对上曹容君的双眼。
    四目相对，但曹容君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褚嘉的脸。
    褚嘉看着男人咬着烟的呆愣模样，忍不住展颜一笑。
    “？！”微弱的笑声让曹容君回过神来，刚刚叼在嘴里的烟随之掉落。
    “啊……”褚嘉一脸可惜地看着地上那根烟，一抬头就看到曹容君慌张地移开视线。
    “要你多管闲事！”曹容君不悦地蹙起眉，然后一把夺过褚嘉手里的打火机，边给自己点烟边快步往前走去。
    褚嘉看着快步走开的男人以及那袅袅升起的烟，不知怎地，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前行。
    这是他和男人第二次见面。明明第一次见面就稀里糊涂地做了现在回想起来非常荒谬的事，但事实上，这个人甚至还未对他作过最简单的自我介绍，而他似乎也未曾仔仔细细地打量过这个人。
    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曹容君的外型，褚嘉觉得最合适的就是英俊。撇开他的性格不说，即使没和他有过多的接触，褚嘉都能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英气。而且这个人，自我防御能力一定很强，并且对自己的爱护，肯定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因为他即使在这种潦倒落魄的情况下，还维持着整洁企理的仪容——前提是这个人没有喝醉。
    褚嘉低头看了看自己，走形的黑色T恤，松垮垮的七分裤，有些旧的人字拖……
    画风真是和前面走着的男人截然不同。
    “你……”
    褚嘉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谁知抬眼看去，恰巧看到曹容君停在自己的不远处，仰着头将最后一口烟朝着天空吐出来，然后侧着脸，懒懒地睨着他。
    绝妙的光影比例将曹容君的五官衬托得更加勾人心弦。褚嘉感到自己的呼吸蓦然一停，在大脑经过短暂的缺氧之后，恢复呼吸的瞬间，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能不能用同样的方式，还给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曹容君已经移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
    褚嘉蹙眉，双手插进了裤袋里。
    “也就是……”曹容君扭扭捏捏地说，“我怎么欠你的，就怎么还你……三炮？”
    褚嘉听完，嘴唇微张。憋了许久，才冒出一句：“你还是人吗？”
    “？！？！？！？”曹容君一愣，表情略崩。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没钱给嫖资，让人给嫖回去的。”褚嘉笑了出来，双手插着裤袋走到曹容君面前，“你真的穷到这个地步了吗？既然这样，刚刚为什么大言不惭说‘给得起’？”
    曹容君气得两眼发黑，满脸通红，浑身发抖。他觉得自己真的作出了最大的让步了。和男人上床？开玩笑！他自出生起到刚刚抽烟之前都没有这种打算，天知道那天喝了酒之后是撞了什么邪了，竟然跟面前这个男的滚了床单——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不是天价嫖资，也不是和男人滚了床单，而是他现在竟然没办法用钱打发面前这个人男人！！
    一切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然而该死的是，他现在没钱，那么一切都是问题了。
    褚嘉想了想，说：“你还有一辆车。”
    “不行！”曹容君不假思索地拒绝。
    褚嘉一针见血，“看你不像能把他的性能发挥到极致的样子。”
    今晚被再三刺激的曹容君再三奓毛，“你管我！”
    褚嘉视线飘向远方，“你的朋友家人同事知道你没钱又出去嫖的事情吗？”
    曹容君逼近一步，“你在威胁我？”
    褚嘉把视线收回来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清楚地认识自己当前的处境，以及我不能接受你提出的条件……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解决性需求才和你打｀炮的吗？”
    曹容君气得呼吸急促，却又无能为力地瞪着褚嘉，“那……那怎么样才能让你闭嘴？除了车子，其实如果你不急着用钱，我可以分期付……”
    “九次吧。”
    曹容君一愣，一脸的问号。
    
    第9章
    
    褚嘉勾着唇角，用一种露骨的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说，九次的话，我可以接受。”
    “……”曹容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还说你不是……？！”
    褚嘉耸耸肩，“吃亏的可是我，如果可以的话，比起九次，我更想要三万块。”
    曹容君气得想上前揍人，谁知被褚嘉灵活地躲过。曹容君有气没法发泄，急得脑子一抽，朝着褚嘉骂道：“妈的你不如在我这里开一张月卡！”
    褚嘉挑眉，笑道：“这个提议不错。”
    曹容君气得白眼一翻，挥着拳又要过去揍人，没想到褚嘉虽然走路一瘸一拐的，动作却意外的灵活，只一躲一闪伸腿一绊，先发制人的曹容君就在扑街之前被褚嘉圈到了怀里，紧接着，还没回神来的曹容君已被褚嘉反手压在了墙上。
    这个人究竟什么来头？！看着瘦弱，爆发力却意外的强大；看着身残，却这么能打，仅用一只手就制住了他。
    曹容君从来没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过这么多次。现在他感觉无论是尊严还是财产，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开一张月卡就放过你。”褚嘉压在他耳边说。
    曹容君连忙移开脑袋，“你个混蛋！不是说九次就好吗？”
    “嗯？答应了？”褚嘉嗤笑一声，放开了他，“那就九次吧。”
    “……”曹容君无力地贴在墙上——他怎么就被绕进去了呢！他什么时候这么蠢过？！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试一试效果。不好就退货付款。”褚嘉满意地掏出裤袋里的手机，边说边舞动手指，播放刚刚的录音。
    “你个混蛋！不是说九次就好吗？”“你个混蛋！不是说九次就好吗？”“你个混蛋！不是说九次就好吗？”……
    “你还偷录！！你才不是人！”曹容君险些气得背过气去，眼眶一红就要去抢，可褚嘉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举，在他扑过来之前就闪开了。
    “都在我这里吃过这么多次亏了，你竟然还没认识到你我之间智力和体力上的差距？”褚嘉笑着朝他挤挤眼，“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你说对不对？而且这段录音受益的可不止我一个人。要是我耍赖威胁你给我更多的钱的话，你也可以用这段录音来打我的脸啊。”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被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曹容君终于有些许释怀，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走在前头。
    褚嘉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没想到曹容君竟然比预想中好骗得多，这倒替他省下不少麻烦。他喊住前头那个落寞的背影，“去哪儿？”
    “拿车，没油了，也没钱加油。”
    褚嘉不解，“那你拿车的意义是？”
    “因为停车费比油费贵很多。”曹容君幽怨地看着褚嘉，“我想你身上，至少有帮我加油的钱吧？”
    “啊？！”褚嘉大惊，“我不仅没拿到打｀炮费，还赔了一晚的打工钱，现在还要出钱给你加油……我看起来这么有钱吗？打个炮还要包油，我惊呆了。”
    “……够了！”曹容君握紧拳头大喊一声，“帮我加油，今晚……当送你的！”
    “那好啊。”褚嘉非常满意。
    曹容君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一定是骗炮骗财的基佬。
    他这么想着，边走边用双臂抱紧了自己。
    两人取了车之后，用仅剩的油苟延残喘地“爬”到最近的一间加油站加满了油，一直掌控着方向盘的褚嘉这才肆无忌惮地把油门一踩到底，堪堪压着80km/h的最高限速把车开回了曹容君家楼下。
    “呼，有点过瘾。”褚嘉意犹未尽地抹了把方向盘，解开安全带后一偏头就看到曹容君还紧紧抓着安全带，一脸呆滞。
    褚嘉伸手替他解开了安全带，“老板，速度与基情都有了，你还满意吗？”
    曹容君瞥了他一眼，脸色有点发青。
    “时速不过才八十公里，你不至于吧……”褚嘉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下车，“我就说，你根本没法让这辆车的性能发挥到极致，暴殄天物。”
    “你管我！”曹容君甩上车门，扭头就走。
    褚嘉撇撇嘴，快步跟着他回家。
    一回家，曹容君二话不说就率先占领了浴室。这一点让褚嘉非常满意，这证明这人的思想觉悟还是挺高的。只可惜，褚嘉只猜中了开头。让他意想不到的结局是，他竟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才看到曹容君不情不愿地从浴室挪出来。
    褚嘉刚睡醒，还有点精神散慢，看到曹容君用浴衣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劈头就问：“把屎掏干净了吗？”
    曹容君听了，那张被热水熏得通红的脸一秒变紫，抄着沙发上的硬抱枕就去砸人。
    脸被毫不留情地用力砸了好几下之后，褚嘉终于清醒过来，连忙伸手抓住曹容君的手腕，使劲一拉，把人压在自己身下。
    曹容君被摔得一懵，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抱枕，而且姿势和体位也非常微妙。
    褚嘉撑在曹容君的身上，看着对方带着水汽，柔软地耷拉在额前的碎发，以及因为吃惊而圆瞪的大眼，和回神后迅速变红的脸和耳根，心中蓦然一动，忽然放松了双臂的力道，压了下去。
    眼看两人就要这样莫名其妙地亲上了，曹容君连忙偏开脸，灵活地躲过了褚嘉的首轮进攻。
    褚嘉扑了空，干脆就势用手肘撑在曹容君脸旁，看着耳根发红，双眼紧闭的男人。
    “你教我的，打｀炮很简单的，就跟吃奥X奥一样，就撸一撸，舔一舔，啪一啪。”
    被糗事戳中的曹容君立刻炸毛，“我没说过！”
    褚嘉勾唇一笑，一偏头就把人给逮住了。
    上一刻还张大嘴反驳的曹容君果然中了他的圈套。呼吸一停，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只能任对方长驱直入。
    黏腻的唇舌相交的感觉让曹容君眼眶一热，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使劲把人推开，偏开头就趴在沙发边干呕起来。
    褚嘉单手撑在他的身上，疑惑地呵了口气，“我也没有口臭啊……就这么难受吗？那晚你可是很主动的……”
    曹容君用力地擦了擦嘴，回过头，大口喘着气说：“不是你的问题……别碰我的嘴，其他随你处置。”
    “哦？”褚嘉听完，登时来了兴趣，“是不能接受和别人交换体液吗？”
    曹容君当作默认，干脆闭眼，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好歹也把眼睛睁开，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才是啊……”褚嘉不满道，“你这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让我怎么来感觉啊？”
    曹容君被对方的诸多要求烦得不行，一个鲤鱼打挺就撑起身来，“你有完没完啊？！打个炮还这么多要求？要做就快点，不做拉倒滚蛋！”
    褚嘉摇了摇头，俯身抓住他的脖子，用唇压在他的耳边叹道：“不满意，我不满意，差评。”
    曹容君被他弄得耳根发痒，下意识就想偏头躲开，谁料褚嘉早就料到他有这一着，大掌压着他的后脑，细碎的吻就密密麻麻地落在了他的颈脖之间。
    “我还是喜欢你混着酒味的古龙水味……”
    褚嘉动情地说了一句，顺势就抬眼看向曹容君，而曹容君正被他弄得浑身不对劲，听了这话也不解地睁眼看着他。
    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让褚嘉胸口的一团火全数往下｀身冲去。
    
    第10章
    
    曹容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褚嘉用力地一把按倒，原本如春雨般细腻绵长的吻忽然就变成了初夏狂风暴雨般的啃咬。单薄的浴衣被褚嘉粗暴地扯开，粗重的鼻息和男性独有的强劲脉动从颈间来到锁骨之处，紧接着是一阵破坏性极强的侵袭。
    曹容君慌张地推拒几下，褚嘉便快速转移了攻击点，转而向下袭击。
    胸膛传来的异样让曹容君脑子一炸，连忙伸手推开褚嘉的头，“你，你在干什么？！”
    仿佛已经失去理性的褚嘉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你啊。”
    曹容君气得咬牙，“那请你直奔主题！”
    “你明天还想下床走路吗？”
    曹容君没弄懂这句话的含义，但一睁眼就看到压在身上的褚嘉抬手脱去了那件松垮垮的黑色T恤。等他衣服一脱，困扰了曹容君一整晚的谜题终于解开了——看似瘦弱的褚嘉，宽松的T恤下面全是虬结紧致的肌肉。
    怪不得打不过他！
    曹容君内心咆哮。
    发现身下的人正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自己的胸腹肌，褚嘉颇为得意地说：“不想自我放弃的残废，总得找点方法复健吧？”
    “嗯？”曹容君尚在走神，就又被褚嘉圈在怀里，压在身下。
    直接的肌肤相触让曹容君浑身发烫，然而更让他窒息的是，有一只不算粗糙的手，竟然顺着他的脊椎骨，一直往下，探到了那个尚未开发过的地方——
    曹容君浑身僵硬，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又迅速。
    褚嘉用下｀身挤开他的双腿，好让事前工作做得更加顺利一些。
    曹容君心想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干脆双腿一张，双眼一闭，让这一切早点过去。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一晚九次，明天就能跟这个人一笔勾销，这一切都当作一场噩梦，醒来就当翻篇了。
    谁知身后的异样没过多久，他就猝不及防地被一道电流击中了似的，打了个冷颤，紧接着，身下的动作停了，压在身上的力道也撤走了。
    正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曹容君心中窃喜，忙撑起身来，谁知就亲眼目睹褚嘉抬起自己的一条腿，举枪挺近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没带套，进来了。
    当这三种反馈同时呈现在曹容君的脑海中时，他承受不了，崩溃了。
    褚嘉挺进的瞬间，痛并快乐着，因为他差点被曹容君的惨叫吓痿了。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憋住一口气，褚嘉才慢慢俯下｀身问：“痛吗？”
    曹容君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起的。他瞪着天花板，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妈的你竟然不戴套？！”
    “……”褚嘉闻言低头一看，面露尴尬，“抱歉，感觉一来，没把持住，下次吧。”
    “我｀操｀你，你他妈的还想有下次？啊！！！！”曹容君惊慌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褚嘉耸动的腰，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褚嘉一手撑在曹容君的脸旁，一手用力压着他的膝盖，把他的腿拉开。
    曹容君用力地咬着下唇，还用手极力捂住嘴，以免还有什么怪声从嘴里溢出来……刚刚他是叫｀床了吗？不，那只是痛苦的呻吟！！！
    然而褚嘉并没有腰下留情，曹容君自以为坚实的防御，都在下一次全力挺进中土崩瓦解。
    “啊……”曹容君瞪大双眼，下意识就夹紧了双腿。异样的感觉让他不敢呼吸，全身麻痹。
    褚嘉干得正爽，却突然被他的双腿夹得动弹不得，心一急就把人的双腿架在了肩上。
    曹容君倒抽一口凉气，下｀身忽然腾空，心脏砰砰乱跳，更加没力气挣扎了。
    “不行不行……快停！停！”曹容君又惊又慌，但只能胡乱地挥舞着双臂。
    “莫慌，抱紧我。”褚嘉用沙哑的声音在曹容君耳边低低说了一句，然后重新开始了抽动。
    “我抱你妹！我｀操｀你！”曹容君恨得咬牙切齿。
    褚嘉腾出一只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喘着粗气说：“是我在操｀你。”
    曹容君气得哇哇大叫，抬起脚就往褚嘉身上胡乱招呼。
    褚嘉叹了口气，俯身吻过他湿润的眼角和脸颊，把咸咸的液体悉数舔进嘴里，然后似乎选择性忘记了曹容君的警告，低头吻住了他的双唇。
    不同于刚刚狂暴侵略性极强的吻，这个吻显得温柔又缠绵。
    被弄得大脑几乎变成浆糊的曹容君推拒几下不果，也搂着褚嘉，欲拒还迎地亲吻着。
    身下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曹容君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溺水的人，身体一步步下沉，却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搂住身上的人。他瞪大着双眼，眼角不断流着泪；他大张着嘴，嘴里溢出不受他大脑控制的呻吟和喘息。
    身上的人就像湖底缠人的水草，将他一步一步拖向深渊。莫名的快感就像湖水，慢慢地钻进他的耳朵，漫过他的口鼻，直到最后，使他窒息。
    曹容君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在窒息的瞬间，他似乎看到身上的人享受地闭上眼，头颈向后仰出一个性｀感的弧度，不断有炙热黏腻的汗水滴在他的脸上，就像硫酸，一滴一滴，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心……
    
    第11章
    
    清晨，曹容君悠悠转醒。他意犹未尽地紧闭着眼，又因为肢体不适艰难地翻身。
    当曹容君几乎在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的瞬间清醒了过来。
    面前是一片光裸结实的胸膛，而他的右脸，正贴在这片胸膛之上——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胸膛之后，心脏有力的跳动。
    “……！！”曹容君吓得连忙闪开。然而躲闪之下，他却发现自己背后早已紧紧贴着沙发。
    前有裸男，后无退路。
    褚嘉因为怀中人的大动作而醒来。
    曹容君被头顶由轻转重的呼吸声吓得慌张往头上一看，谁料刚好和睡眼惺忪的褚嘉对上了眼。
    曹容君瞪大眼，一脸被抓包的慌张：“……”
    “嗯？哇啊！”褚嘉本来大脑还在当机中，谁知道下一秒大腿就被人用力踹了一脚，整个人直直摔出沙发去。
    曹容君龇牙咧嘴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发现自己身体的酸痛程度，跟昨晚被一群人群殴了一顿一样。他万万没想到，两人事后竟然就这么抱着，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他这条倍受折磨的老腰！！
    “嗷……”被摔醒的褚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扶着腰抬起头来，恰巧看到沙发上的曹容君正迅速地用那张空调被包住自己。
    “你……”褚嘉抽着凉气，“打｀炮爽歪歪，醒来把人踹……”
    “我真是日了狗了！”曹容君气得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朝一丝｀不挂的褚嘉冲去。
    “啊啊啊啊！！！老板饶命啊！”褚嘉被曹容君狰狞的表情和迅猛的动作吓得连忙往地毯边缘滚去，谁知没跑几步就被绊倒在地。
    曹容君紧紧抓着腰间的毯子，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见褚嘉又想跑，连忙一脚踩住他的胸膛。
    “哼……我让你跑……”曹容君正要得意，谁知道“跑”字刚出口，他就察觉到自己下｀身的异样。
    似乎除了酸痛，还有点别的什么，让人恶心的感觉……
    一开始想不起来是什么，直到东西流出来，曹容君才犹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棍一样，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褚嘉揉了揉被他踩过的胸口，不解地看着曹容君忽红忽白的脸，紧接着，他也看到地毯上，似乎有什么黏腻的液体……
    褚嘉往地毯上看了几眼，然后瞬间想起了什么，一张脸紧接着也红了。
    “……对，对不起……”褚嘉难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曹容君气得额上青筋暴起，牙关“咯咯”作响。他握紧双拳，浑身颤抖，一副随时都可以把人杀死的势头。
    褚嘉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视线却一刻也离不开曹容君颤抖的双腿上，那还在不断往下淌的白色稠液。
    “我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这感觉来了，很难把持住……”褚嘉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伸手拿过一边的卷纸，小心翼翼地替曹容君擦腿，“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做清洁的……怎么样？”
    褚嘉说完，狗胆包天地抬头看向曹容君。然而，等待他的是蓄势已久的狂风暴雨——
    曹容君一脚踹在他的肩上，然后重新踏在他的胸口，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接受道歉，把你狗命拿来！”
    褚嘉双手抓住曹容君的脚腕，不断往外挪，“我这是人命……”
    曹容君倒抽一口凉气，举起攥得紧紧的拳头，朝脚下之人砸去。
    “别打脸！！！！”褚嘉退无可退，惊呼出口。
    二十分钟之后，曹容君的家门被用力拉开，紧接着，一个不着寸缕的青年就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褚嘉仰着头，阻止鼻血继续往下流，又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掩护重要部位，光着左脚站在门前说：“哎哎哎，有话好说……等等！起码让我把内裤穿上吧？”
    “内裤是吧？”曹容君把褚嘉的衣服全部扔在他脸上，然后提着一条夏威夷风的花内裤，阴笑着甩了甩。
    褚嘉点点头，刚想伸手去拿，谁知面前的门却在此时被无情地摔上了。
    褚嘉伸着尔康手，在原地呆愣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这究竟是摊上什么人了啊！
    他抬头看了眼右上角的监控摄像头，连忙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囫囵擦了擦脸上的血，仓皇逃进安全通道。
    而屋内，曹容君摔上门后就把手里的花内裤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解恨，把人揍了一顿之后还是觉得不够解恨！
    曹容君怒发冲冠，把围在腰间的毛巾扯下来用力一摔，然后抬脚，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茶几——然后痛得脚下一软，瞬间跪了下来。
    夸张的动作幅度让原本填满了甬道的液体迅速流出体外。
    感觉到尚有不属于自己的液体仍源源不断地从自己体内流出，曹容君脑内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趴跪在地上，腾出一只手，颤抖着伸向了自己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指尖触到腿根那些粘稠的液体时，曹容君还是没忍住，崩溃地大喊了起来。
    然而这阵喊叫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他热泪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曹容君动作一停，连忙像奇行种一样，手脚并用奔向手机所在。在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号码时，他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原地复活了。
    清了清嗓子，努力忽视身下的违和感，曹容君尽力找回从前盛气凌人、高贵冷艳的语气——
    “喂，你好。”
    “不见两天，严肃了许多。”
    曹容君不耐，“有屁快放。”
    “我想约你出来见个面。”
    曹容君白眼一翻，“你那张丑脸没什么好看的。”
    “那就出来聊聊天。”
    曹容君冷哼一声，“你有口臭。”
    “……”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对方又说：“既然你介意，那我戴口罩……无论如何，今天和我见一面，我知道你很有空。”
    被人戳中痛处的曹容君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写了约定地点和见面时间的短信发了过来。
    曹容君调出短信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大鱼上钩了。”
    
    第12章
    
    然而出乎曹容君意料的是，昨晚“啪啪啪”的后遗症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受得多，已经到了坐立不安的地步。但是为了实行他精心策划、不惜斥巨资推动的“复仇大计”，这点小病小痛，不足挂齿。所以，他咬牙来到了约定的地点，还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
    一个坐在窗边，颇有气质、身穿得体衬衣的男人看到曹容君的瞬间马上就喜逐颜开，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为曹容君拉开凳子，“你来了。”
    曹容君因他这个举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将人赶回对面，自己则一屁股坐了下来，然而因为耍帅过度，不幸用力过猛，导致落座时，疼得菊花一紧。
    他的前部门同事，也是今晚约他出来“谈心”的男人——尤俊，看到曹容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连忙关切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曹容君表情一僵，暗忖这人真是太变态了，连这么细微的表情都被看在了眼里，这个男人果然不容小觑。
    得不到答案的尤俊仍想追问，但曹容君连忙把手臂抬起放在桌上，借此划清二者的界限，并用不善的表情表现出自己对他的疏离与反感。
    “我知道你讨厌我。”尤俊抿嘴苦笑，然后长吁一口，靠在椅子里，“但是英雄识英雄，我仍希望和你一同共事，共同进退。”
    曹容君听了白眼一翻，撇着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英雄知道什么人是英雄，但也知道什么人是毛毛虫。然而英雄并不想和毛毛虫共同进退。”
    尤俊眼皮微垂，摆出一副落寞的表情，淡淡道：“我辞职了。”
    曹容君对这个消息略感意外，但为了掩饰心中的惊讶，明面上只表情淡然地问：“那不是你叔叔的公司吗？”
    尤俊见曹容君终于对自己提起兴趣，眼中重新闪烁着光芒，“但摊上智商这么低的叔叔，任谁都会想自立门户。”
    曹容君听了忍不住冷笑，“半斤八两还好意思说别人。”
    尤俊忽然不说话了，窝在椅子里，用赤｀裸裸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曹容君看，曹容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下意识就握住了装满水的玻璃杯，嘴角一挑说：“你别逼我。”
    尤俊突然露齿一笑。
    曹容君被他皓齿一晃，剑眉倒竖，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小子牙白得跟假牙似的，真想用锤子把它们挨个敲下来。
    “那事我不是有意的。”尤俊带着笑说。
    “哦？”曹容君抽出抽屉里的菜单，往贵的地方看，“你指哪一件事？是你经过你叔叔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放的响屁，还是上厕所没带纸打电话让助手送进去的那件事？”
    尤俊笑得更开，但这笑容总让人看得背脊一凉，“我是说，把竞标底价泄露给竞争对手的那件事。事情发生之后，你马上就知道是我干的，不是吗？”
    曹容君点点头，“没错，所以我现在在挑最贵的菜，让你请客。”
    尤俊单手撑在桌子上，用掌心托着下巴。他垂着眼皮，用一种黏糊糊的眼神看着曹容君头顶的发旋，“没关系，你随便点。”
    曹容君哂笑，谁知一抬起头就被尤俊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抱着菜单靠在椅背上。
    尤俊：“？”
    曹容君嘴角抽搐，“你信不信我拧烂你那张丑脸？”
    尤俊笑着退回去，“有兴趣来我的新公司吗？”
    “有你的我都不去。”曹容君重新认真看菜单。
    “M.K.K。”
    曹容君一愣，抬起头半眯着眼看他，“你是M.K.K的人？”
    尤俊一耸肩，面带自豪的表情，“只是挂了个名。”
    曹容君合上菜单追问：“什么名？”
    “Coo。”
    曹容君忍不住惊呼：“就你这资质你这智商？！”
    尤俊挑眉，“没错，就我这资质，我这智商，Coo。所以，你感兴趣吗？”
    “还是那句，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曹容君哼哼几声，重新翻开菜单，“跟智商低的领导共事，感觉整个人都会变得low low的。”
    “如果你也来做Coo呢？”
    曹容君冷笑，伸手叫来服务员，“施舍我？”
    尤俊正色道：“赏识你，我一直以来都很欣赏你的才能。”
    “我不稀罕。被恶心的人赏识，感觉浑身都不对劲。”曹容君说罢就跟服务员报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一合，递给他。
    “但我知道你现在急需用钱……”尤俊笑着说，“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裸辞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因为你并不是一个会存钱的人。”
    “……”曹容君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你让我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尤俊得意地笑起来。
    
    第13章
    
    “你的鼻子怎么了？”老K一看到褚嘉劈头就问。
    褚嘉一瘸一拐地走到吧台前，表情扭曲地坐下，然后抄起老K递来的冰水，仰头一口气喝光，这才舒爽地长吁了一口气。
    老K看他这副惨样，忍不住蹙起眉问：“你抢了大哥的女人然后被大哥逮住了？”
    褚嘉倚在吧台上，心累地叹了口气，“比这个糟多了。我先是被大哥看上了，然后，我裤子一脱，上了大哥……紧接着就被大哥胖揍了一顿。”
    老K听了立刻了然，脸上马上流露出同情的神色，“是曹容君吧……”
    褚嘉心累地把头搁在吧台上，一副随时都要昏倒的样子。
    老K叹了口气，一边擦着酒杯一边说：“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怎么还和他滚到一起去了……你当年怎么也是少年车神啊，投怀送抱的妹子不计其数吧？”
    “K哥仔，你也知道那是‘当年’。”褚嘉用下巴抵在吧台上，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腿，“现在谁还会理一个瘸子？”
    老K听了直皱眉，“你不要……”
    “请问，这位是褚先生吗？”老K话还没说完，就有个穿着职业装的眼镜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褚嘉扭头，但脸还是贴在桌上。他打量女人几眼，不解问：“你找褚嘉？褚嘉说他不认识你。”
    女人嘴角微微抽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很抱歉冒昧打扰。我是Mads俱乐部的经纪人，你可以叫我Amy。”
    褚嘉瞥了眼名片，道：“疯子俱乐部？好中二的名字。妈妈说不要和中二的人玩，会很危险的。”
    自称Amy的女人和老K听得一头黑线，心里不约而同地吐槽：到底谁才中二啊？！
    “是这样的。”Amy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老板想见你。”
    褚嘉捏着名片的一角，不断用名片在女人的面前扇着风，“你叫Amy？你的中文名是什么？名片上没写啊？一般不肯告诉别人自己中文名的女人，中文名的画风都很猎奇的。你是不是叫陈春花，或者李菜花什么的啊？”
    女人停止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褚嘉。
    “Piu～”褚嘉单手撑着脸，把手上的名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随手一甩，将名片飞了出去，“你老板多大的面子？既然他想见我，就让他自己亲自来找我。我不和无名氏打交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幅德行。”
    褚嘉话音刚落，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男人耳后的头发全部铲光，只留下头顶的一撮长发，并用发胶梳在脑后，这发型更加凸显他立体的五官，但与这身装扮混搭在一起，倒显得非常不伦不类。
    男人把褚嘉扔掉的名片捡起来，重新塞进他的手里，然后示意女人回车里等他。
    “没人跟你说，随便扔别人递给你的名片是很不尊重人的行为吗？”男人伸手解了几颗衬衫的纽扣，笑着坐在褚嘉对面。
    褚嘉依然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我说是谁呢，也只有你的品味这么猎奇了。”
    男人朝老K打了声招呼，随便点了杯鸡尾酒，就继续和褚嘉攀谈：“这几年过得好吗？”
    “你觉得呢？”褚嘉翻了个白眼，不耐他的明知故问。
    “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男人轻笑一声，把自己的名片慢慢推到褚嘉面前，“怀不怀念以前那种受万人景仰的日子？怀不怀念以前日进斗金的生活？”
    “够了！”让两个当事人意外的是，率先出言制止的人，竟然是老K。
    老K蹙起眉看褚嘉，但话却是对男人说的：“凌峰，我不知道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我知道，你这个人是真的掉钱眼子里去了。当年褚嘉被人从车里拉出来的时候，你丫吓得都尿裤子了。”
    
    第14章
    
    凌峰被人提起当年的糗事，尴尬地咳了几声。
    老K颇为生气地将酒杯往吧台上一放，“我这里不是你用来拉皮条的地方，以后别再来，我不做你的生意。”
    凌峰朝他挤挤眼，“别这么冷漠嘛。”
    “就是就是。”
    出乎老k意料，褚嘉竟然给凌峰帮腔，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褚嘉拍了拍自己那条不利索的腿，“我这条命在你眼里值多少钱？”
    老K一听，急了：“褚嘉，你疯了？！”
    凌峰打铁趁热，在褚嘉面前伸出一个手板，“五千万！”
    “哇！”褚嘉兴奋地大叫，“没想到才几年，我的身价就跌了十倍，佩服我自己！”
    凌峰扫了老K一眼，尴尬地移开视线，又对褚嘉说：“回来吧，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回归。”
    褚嘉改单手撑头为双手抱胸，“你把这些人全部数出来，够五百个我就跟你走。”
    凌峰脸上忽红忽白。三人间沉默了片刻，他才重开话匣，“五千五百万？”
    褚嘉耸耸肩，一脸遗憾道：“然而涨的这五百万并没有什么卵用。”
    凌峰有点不耐烦了，“那你想要什么数？”
    褚嘉把手指在还隐隐发痛的鼻子下揉了揉，然后竖了起来，“一亿怎么样？一亿，买我一条命，连我自己都觉得实惠又划算。”
    “1亿？！”凌峰惊道，“韩元还是日元？”
    “我是中国人，当然用人民币啊。”
    凌峰滑下吧椅，转身就走，“当我今晚没出现过。”
    “哎！”褚嘉连忙叫住他。
    凌峰抿嘴一笑，转了回来，本以为褚嘉会自降身价求他，谁知道对方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酒杯说：“先生，你还没结账呢，喝霸王酒，小心我报警。”
    凌峰气得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倒回来，将一张百元大钞拍在吧台上后转身就走。
    “哎！”褚嘉又叫住他，“还差一块钱呢！”
    凌峰白眼一翻，再次冲回来。这次他掏出了支票本，用签字笔在上头写了个数值，又画了许多个零，最后签字，把支票拍在褚嘉面前，“六千万零一元，不能再多了。”
    褚嘉拈起支票，对着光照了照，“这票是真的吗？该不会是空头支票吧？”
    凌峰咬牙道：“不信你明天拿去银行取款，拿到钱再和我签约。”
    “你都傻的，”褚嘉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他，“拿到钱我当然跑了，还跟你签什么狗屁合约？”
    “……”凌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嘛，”褚嘉把支票摊平放好，“你怎么还是一副纸老虎的做派？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看在你对残疾人这么有爱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喂！褚嘉！”老K看他把支票收下，脸色铁青。
    然而褚嘉本人只是轻松地笑了笑，“几年前我就死了，然而这个疯子花了六千万，只不过是买了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而已。”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只有褚嘉始终笑着。
    老K的沉默与不悦，是因为褚嘉自惭形秽；凌峰的震惊与担忧，是因为怕钱投在褚嘉身上会回不了本；而褚嘉的笑，却是无可奈何的自嘲。
    凌峰拍了拍褚嘉的肩膀，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怎么样，要试试车吗？”
    褚嘉看向老K，后者黑着脸，看也不看他说：“要死死远点，别弄脏我的地方。”
    褚嘉一脸无奈地转过头来，“老K说，你付我的出场费，我不能出去。”
    两人皆是一愣，心想这又不是夜总会叫小姐……
    凌峰嘴角抽搐，不情不愿地掏出皮夹，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褚嘉咂嘴摇头，“太廉价，我怎么说都是吧里的头牌。”
    凌峰多拍了一张一百块，警告似的指了指褚嘉，然后率先离开了酒吧。
    “你这个讹钱老手。”老K叹了口气。
    褚嘉留下一张一百，把另外两张塞进自己口袋，笑着朝老K摆摆手，“今晚又请假。”
    
    第15章
    
    凌峰故作神秘地把褚嘉领到一条偏僻的暗巷，褚嘉一瘸一拐地跟着后面，越走越感觉这小子不太对劲。
    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到车子，褚嘉忍不住开口问：“你劫财还是劫色？”
    “一穷二白的人别想太多。”走在前面的人遥遥回了一句。
    “那就是劫色咯，没想到你不仅卑鄙无耻下流贱格，还是个基佬。”
    前头除了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之外，再也没有回应。
    褚嘉讨了个没趣，不悦地撇了撇嘴。谁知没走几步，眼前就亮起了刺眼的光。褚嘉连忙扭头躲开，却听凌峰大声说道：“就是这台法拉利，马力足，底盘可调4个度，轮胎抓地效果非常惊人，高速转弯可完美实现。最重要的是颜色够骚，线条曼妙，堪称红色战神，和你非常般配。”
    “我觉得我更适合硬线条的帅气车型……”褚嘉逆着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然而就是这模糊的轮廓，却让他怦然心动。他按着痛腿，迫不及待地快步走过去。
    指尖轻轻触到光滑的车面，就像一叶杨柳点过平静的湖面，某种被尘封已久的悸动从身体最中心急速荡漾出去。
    这台红色的法拉利就像褚嘉阔别已久的爱人，明明并不是顶尖的造型，却让他迫切地想去触碰它，深入它……
    凌峰瞧见他的眼神像被502黏在了车子上一样，连忙说：“虽然‘战神’的外型比不上你以前玩的那些，但她绝对算得上是你玩过的车里，最‘内涵’的一台。”
    话音未落，褚嘉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在车门发出一声轻轻的“嗒”之后，褚嘉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直到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大脑才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指令——跑起来！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有如魔怔一般——那大概是被主人强制锁在身体深处的自然反应——踩离合，发动，挂档。
    凌峰看着面前那台妖冶的红车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呆愣一秒之后才对着已经化作小点的车屁股大喊：“去青苔路口啊！”
    空旷的城郊大道上只有一台疾驰的跑车，悦耳的引擎声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褚嘉嘴唇微张，激动得浑身颤抖，心脏跳动的速率和时速表同步上升。
    眼前的景色从飞速抛到脑后的掠影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不是车速逐渐变慢，而是他的眼速逐渐与车速同步所产生的相对静止的映像。
    “捕风捉影”的能力还在，情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似乎……还能再战五百年？
    褚嘉的嘴角逐渐上扬，然而导航显示，他即将面临第一个125度的钝角转弯。
    小菜一碟。
    纵然对一个“瘸子”来说也是如此。
    褚嘉看了眼时速表，又看着面前即将到达的弯道，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直道的尽头越来越近，眼看五秒后就要撞上路牙子，而正在这时，褚嘉快速地伸手推高一档，再将方向盘利落一转，高速“漂”过了这个难度不大的钝角弯。
    时间和呼吸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当眼前再次切换成直道，褚嘉的呼吸和心跳才一起重新爆发。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动作技巧和感觉，原来早就被镌进他的血肉里，一旦解开封印，那种天生的疯狂就会马上喷薄而出。
    褚嘉干脆将油门一踩到底。
    青苔路口正处于城郊与城中心的交界，所以这里经常被民间赛车狂热者当成一段赛程的起点或终点。
    车子从黑暗驶向光明。
    熟悉的路口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然而出乎褚嘉意料的是，现在那儿却不是一个冷清的路口该有的热闹景象——路口挤满了摇晃着小旗的人，半空中还拉了一条土里土气的横幅“Welcome back”。
    褚嘉感觉不太对劲，于是一踩刹车，在路口前停了下来。
    不过他退一步，不代表别人就会让一步——那些原本只站在路边的人，竟一起冲到了车子旁边，把车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褚嘉难得才燃起来的一腔热情，瞬间被外头这阵仗给吓没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车外哭得极丑的女孩们用力地敲着车门，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他绝对又被凌峰那王八蛋给骗了。
    褚嘉无语地解掉安全带，开了车门，打算打个的去把凌峰毒打一顿。然而他刚下车，就被热情的女孩们推到了车上。
    “……”现在的女孩都这么恐怖吗？褚嘉心惊胆战地用双手护在胸前，然后极力闪躲。
    “褚嘉褚嘉我爱你！”一个哭得涕泪横流的女孩儿在外围蹦着跳着大喊。
    “褚嘉我想死你了！”一位目测是姓冯的女孩儿大喊着就朝褚嘉扑上去。
    褚嘉车还没开过瘾，就这样没有一点点防备地被一群疑似“女粉丝”的人堵住了去路，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谢谢大家。”褚嘉在人群中扭动着想钻出去，然而源源不断的人浪又把他挤了回去。
    “……”褚嘉挡掉几个想上前索吻的女孩儿，终于忍无可忍，“凌峰你这个王八羔子，妈的快给小爷滚出来！！”
    话音刚来，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褚嘉终于可以喘口气，连忙推波助澜道：“没错，我日常都是这么烂口的。例如（哔）你娘个（哔哔），（哔）尼玛之类的。”
    现场依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呆呆地看着褚嘉。
    “OK，感谢大家今晚到场，去领个便当就散了吧。”褚嘉潇洒地往外挪了几步，然而未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到眼前一花，脖子一重，一阵香风和两片温热柔软的唇瓣同时袭来。
    陶醉的美女以及惊呆了的褚嘉，以及或愤怒或伤感或百感交集的在场少女们，都没有作出任何举动或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都像静止了一般。
    直到有一把略显不耐烦与愠怒的声音凭空响起：“你在搞什么？”
    时间重新流动，褚嘉推开了美女，望向声源处。
    只见青苔路的路牌之下，站着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烦躁与不解的曹容君。
    曹容君见褚嘉呆呆地看向自己，又看了看这阵仗，忍不住蹙起眉问：“聚众约炮吗？”
    轰——
    白｀皙的脸瞬间涨红，大脑当机。
    这回轮到褚嘉炸了。
    
    第16章
    
    人在做，天在看，但褚嘉这回是真冤枉。
    曹容君吸了几口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正要转身，褚嘉就冲上去拉住了他。
    “干吗？”曹容君抖了抖烟灰，甩开了手，“你不是挺忙的吗？”说完用眼神示意他身后那帮女孩儿，还有那辆豪车。
    “我不忙。”褚嘉重新抓住他的手腕，他下意识不想让人走，可又不知道为什么。
    “容君，你在这儿呢！我找你好久了。”
    突然，一把男声打断二人的交谈，紧接着，尤俊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曹容君被恶心得打了个冷颤，蹙起眉瞪着他警告道：“你要不就叫我曹先生，要不就连名带姓地称呼我，这样去头去尾地喊，恶心死我了。”
    然而尤俊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苛刻的语气，毫发无损地选择无视，只紧紧地盯着曹容君被褚嘉抓住的手腕。
    “这位是……”尤俊把视线从曹容君的手腕移到褚嘉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曹容君把烟头踩熄，把手用力一甩，“路人甲乙丙，来问我身上有没有带避孕｀套。”
    尤俊忍不住一笑：“约炮不带套？”
    褚嘉嘴角抽搐，也没给尤俊好脸色，“你又是谁？”
    尤俊表情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然后殷勤地问曹容君：“我送你回家？”
    “滚开。”曹容君一脸嫌弃，“把我扯到这种鬼地方来吃宵夜我都还没修理你，你别给我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是很有限的。”
    尤俊一脸受伤，不屈不挠：“我以为，我们再次成为同事之后，关系会更好一些。”
    “你有没有念过书啊？‘更好’是‘好’的比较级，我们好过吗？”曹容君懒得跟他废话，翻了个白眼就快步往停车场走。
    “我开车送你吧。”尤俊连忙追上去。
    “妈的，给老子死开啊！”曹容君朝他挥了挥拳头，“老子没车吗？用得着你送吗？”
    “可是……”
    “别人都说不用你送了，你还废什么话啊？”褚嘉终于看不过眼，冲上去把尤俊扯住。
    尤俊猝不及防，被褚嘉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堪堪站稳之后大觉在曹容君面前丢脸了，便把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在褚嘉身上，“我｀操｀你，你有毛病啊！”
    褚嘉勾起唇角，冷笑着将他的手腕一扭，“你想操谁？”
    尤俊手上吃痛，表情扭曲，但嘴上还不停地骂：“你这个死瘸子，再不放开我，我就报警了！”
    “你这死秃子，骂谁瘸子呢！”
    出乎褚嘉和尤俊意料，开口骂人的竟然是曹容君。
    褚嘉呆了，尤俊愣了。
    曹容君一把推开褚嘉，又用力将尤俊往后一推，“你小子招子给我放亮一点，再有下次，我一定撕烂你的嘴。”
    “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褚嘉心里没由来地一暖，拉着刺猬一样的曹容君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车，然后将人塞了进去。
    尤俊揉着自己被褚嘉扭痛的手腕，看了看曹容君，又看了看褚嘉，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俩是老熟人呢！
    褚嘉替气呼呼的曹容君绑好安全带，又看到车旁不愿离去的妹子们，忍不住叹了口气，为难地看向曹容君。
    “干吗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曹容君眉间皱起一个小山包，“拐我上车干吗，我要下车！”
    “恐怕你得帮我一个忙。”褚嘉笑着靠近他。
    “？”曹容君看到他靠过来，连忙往后缩。
    谁知褚嘉从位置上坐直，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曹容君脸旁的车门上，完成了一次非常狭窄且不是很帅的壁咚。
    曹容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真是日了狗了我，谁给你的狗胆唔……”
    话没说完，褚嘉就咬住了他的双唇。
    “！！！！！！！！！”曹容君惊呆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抗，但是用来推人的手，都被褚嘉仅用一只手就牵制住了。
    褚嘉轻闭双眼，吻得更深。
    曹容君白眼一翻，放弃了抵抗。
    也不知道这一吻究竟吻了多久，曹容君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而褚嘉则意犹未尽地觉得只过了一分钟。
    褚嘉停下动作，稍稍移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但男人满脸通红，却并不看他。褚嘉突然心中一动，用舌尖轻轻扫了他的双唇一下。
    “妈的！你别太得意了！”曹容君挣开他的牵制，“有种就开锁让我下车。”
    “我不。”褚嘉扣好安全带，抬手按了按喇叭。
    围在车前的人目睹了车内如此香艳的一幕，纷纷呆滞地大张着嘴，齐齐让开。
    “我是讨债的，你是欠债的，现在我感觉来了，又想要债了。”褚嘉说完，对曹容君灿烂一笑。
    曹容君的脸瞬间刷白，等车子飞速奔驰出去，他才回过神来大叫：“不行！！！！！我后面还很痛！！！！！！！！！！！！！！！！！！！！！！！！！！”
    
    第17章
    
    “你不下车吗？”车开进曹容君家楼下的停车场停好，褚嘉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看到紧紧抓着安全带，面色凝重，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的曹容君。
    褚嘉一只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抿着嘴观察他，忽然恍然大悟道：“哦！你坏坏，你想玩车震是吧？”
    “吃屎啊你！”曹容君满脸通红，利索地解开安全带，“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啊！你满脑子都是精虫吗！”
    褚嘉用指腹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唇，不解道：“不然呢？”
    曹容君怒气冲冲地绞起双手，用力靠在椅背上，“上次就算了……三万块我现在可以立刻还你，我不想和你做那种事。”
    “不行。”褚嘉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曹容君惊呼，“你不是说过，比起让我‘还’，更想要那三万块吗？现在我有能力还你了，你给我爽快点。”
    “你也会说上次归上次……”褚嘉忽然朝他露齿一笑，一脸孩子气地说，“现在我也有能力拒绝让你用金钱的方式还债了。”
    曹容君不敢置信地蹙眉，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突然想起这辆突然出现的、与青年格格不入的豪车。
    褚嘉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忽然问：“那个男人给你开了什么价？”
    “什么开价……”曹容君话刚出口就想起他似乎在问尤俊，又连忙解释，“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褚嘉偏了偏头，不解道：“你和他什么关系？我只是在问你的年薪……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曹容君脸上好不容易消褪的羞赧又卷土重来，他往椅子里缩了缩，眼神闪烁道，“三，三百……”
    褚嘉“嘻嘻”一笑，“还好还好……”
    曹容君听出些嘲讽的意味来，“好个屁！你笑什么鬼啊！”
    “我笑……我有资格跟你说，我不在乎那三万块钱。”褚嘉得意洋洋地说，“所以，我要你肉债肉偿。”
    曹容君闻言一愣，然后立刻伸手开门，谁知车门早就被褚嘉锁好了。
    “你给我开门！”曹容君像只被强行困起来的野兽一般，暴怒且已失去耐心。
    褚嘉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为了帅帅地对你说出这句话来，我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曹容君又是一愣，片刻后回过头来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信。
    褚嘉勾唇一笑，“是真的，不然你觉得我有钱买车？”
    曹容君把脸拉下来，“你要不要命和我没关系，但是你企图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权，我就有权报警。”
    “那你报警咯。”褚嘉一直含笑瞧着他，曹容君被他这种黏糊糊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谁知一个不留意，褚嘉的手就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曹容君警惕地往后一缩，但对方只是用指尖，轻轻扫了扫他额前的刘海。
    发丝轻轻扫动，如同静立的竖琴被巧手随手拂过。
    心底似乎有什么正慢慢荡漾开来。
    曹容君屏住呼吸，眼珠随着褚嘉的指尖移动。
    那细长的手指利落地滑过脸颊，顺着耳垂慢慢向下滑落。
    原本以为要滑进衣领里头的大手却出乎曹容君的意料，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褚嘉用力揽过去，用热切的吻加重彼此的呼吸。
    曹容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扇睫正轻轻抖动着，热切却又带着些试探意味的吻小心翼翼地在唇边流连，不敢深入。他发现褚嘉悄悄睁开眼过，但一看到自己也睁着眼，又连忙把眼睛闭上。
    紧张得浑身颤抖。
    究竟谁才是受害者啊！
    这骗炮的死基佬！
    大概是心底深处一种名为鬼使神差的冲动，让曹容君破天荒地回应了这个吻。
    说是回应，其实只是闭上眼，动了动嘴，咬了咬褚嘉的下唇。
    褚嘉猛地瞪大了眼，捏着曹容君的肩膀把他按在了车门上。他看着对方那种红透的脸，和慌忙移开的视线，兴奋地大叫道：“你果然想车震！！”
    曹容君气得发抖，“你怎么不去死！！”
    褚嘉喘着粗气问：“不然呢？！”
    曹容君嘴唇掀了掀，似乎说了什么，但褚嘉没能听清。他把耳朵凑近了些，“哈？”
    曹容君双唇发抖，气得扯住他的耳朵大叫：“回去！别在这里！！”
    褚嘉露齿一笑，“哦。”
    曹容君翻了个白眼，用力把他推回驾驶座，回身猛拉车门。
    这回褚嘉眼疾手快把车锁解开了，曹容君这才如出闸猛兽，开门狂奔。
    为免猎物逃跑，年轻的猎人克制住心中的狂喜，摔上车门就用手压着痛腿追了上去。
    幸好这次曹容君没反悔也没让褚嘉等太久，把该做的做好，就被褚嘉逮着拉向房间。
    “等等！”曹容君推开迫不及待的褚嘉，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盒东西扔给他，“不戴免谈。”
    “嗯。”褚嘉顺从地点点头，一手拉人，一手拿东西。他让曹容君双腿分开坐在自己腿根，然后揽住对方的腰，用鼻尖和嘴唇细细触碰过怀中人的每一寸肌肤。
    就在褚嘉动情地亲吻着曹容君的脖间，却听到对方冷冷地说了一句：“请你直奔主题。”
    犹如烧得正红的烙铁，被人瞬间泼了一盆凉水。
    褚嘉停住动作，自下往上看着曹容君。
    “我先说明……”曹容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这次算一次，指定姿势根据难度不同向上叠加次数。同意就做，不同意就滚蛋，我给你钱。”
    好狡猾，这样的情况下提这种要求，根本不容拒绝。
    原来一开始就是打的这样的算盘。
    褚嘉的意乱情迷清醒了大半。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背靠在床头，然后动了动胯部，用正精神的器官碰了碰曹容君的臀｀部。
    曹容君表情一僵，往前缩了缩。
    褚嘉抬手捏了捏他那张谈生意谈交易的脸，笑着说：“好啊。”话音未落，就将身上的人圈进怀里，然后用一条手臂横压着对方光裸的背，一手扶腰，一手扶着斗志昂扬的♂在对方腿根来回磨动。
    曹容君扶着褚嘉的肩膀，瞪了他一眼，然而后者只是朝他挤了挤眼，就在下一秒一气呵成地捅了进去。
    “嗯唔……”曹容君咬紧牙关，用力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褚嘉轻轻喘着气，来回抚摸他颤抖的肩背，柔声问道：“疼吗？”
    曹容君睁开眼，轻轻吁了口气，摇了摇头。
    褚嘉知道他在逞强，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背，将他轻轻平放在床上，把他的双腿压在腰后，又尽量用没受过伤的那条腿来承受二者身体的重量。
    曹容君呼吸有些急乱。他看着撑在自己身上的青年说，“换了姿势，往上叠加一次，这次算两次。”
    褚嘉轻轻蹙着眉咽了口唾沫，额边渗出了一层细汗，闻言只是点点头说：“嗯，这个姿势对你来说，身体的负担应该没那么大。”褚嘉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开过口。
    房间里只剩下实木床发出的嘎吱声、粗重混乱的呼吸声，以及隐忍的呻吟声。
    褚嘉撑在曹容君身上，只是闭着眼蹙着眉前后摆腰，动作和速度都中规中矩，偶尔曹容君似有不适，他又放慢速度，减少幅度……直到最后双方先后高｀潮，才有些脱力地倒在一边。
    曹容君没出多少力气，除了腰有些酸痛之外，感觉竟比昨天好受一些，射｀精的快感过后，不应期很快就过去了。
    如释重负之后，曹容君感觉脑袋特别清醒。他因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而猛然睁开双眼，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后，用力地推了推躺在身边满脸大汗的褚嘉。
    褚嘉不情不愿地睁眼看他。
    曹容君嘴唇动了动，表情有点尴尬，一脸欲言又止，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表情。
    褚嘉伸直脖子抬起头看他，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其实是……”曹容君小声地说，“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房间内重归安静。没有等到答案的曹容君发现，褚嘉又眯着眼睡过去了。
    “这么累还坚持要做……”曹容君一边爬下床，一边嘟哝，“真是用生命在约炮！”
    曹容君如愿在褚嘉的裤袋里找到了他的钱包和身份证，然后被对方的年龄惊呆在原地——他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上了！而且还上了两次！！
    两次！Twice！二回！
    曹容君一手拿着褚嘉的身份证，一手无力地摆出“二”的手势，蹲在床边，陷入惆怅。
    
    第18章
    
    曹容君被昨晚设置好的闹钟吵醒。他爬起来关掉闹钟，双眼无神地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这才想起一个悲惨的事实——他和尤俊说好了，今天开始，正式走马上任。
    虽然他很想和栾杰说的那样，给自己放一个超～长的假期，但是失业的这几天，那种让人窒息的拮据，真的让他无法忍受。
    曹容君晃了会儿神，还是掀开被子起床。然后他发现蒙着头在一边睡得一动不动的褚嘉——这人这样睡了一晚竟然没有因为窒息而便当！这该拥有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
    曹容君盯了褚嘉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过神来。
    其实这人，他有点看不透。
    褚嘉给他的感觉很奇妙，明明待人一点儿也不真诚，言行总有一种领着你绕圈的感觉，但无论这人多么怪异，却总可以给人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让人甘心情愿地上当受骗。
    ——虽然曹容君很不想承认自己会有上当受骗的可能性，不过……褚嘉确实让他做了很大胆的举动。
    例如他甚至连褚嘉叫什么，住在哪儿都不知道，就跟他滚了三次床单；例如褚嘉甚至没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就让他答应‘还债’……
    对啊，为什么没让他提供可以证明他们发生过关系的铁证啊！！那些所谓的吻痕，造假的难度系数不高啊……
    曹容君被自己当头棒喝——这个想法明明想过又说过，然而看了证据的自己也是不信的，可是为什么……
    曹容君脑海中显示一个大大的“此题无解”。
    得不到答案的他心情有些烦躁，他甚至没多想，就伸手摇醒了熟睡中的褚嘉。
    “嗯？”褚嘉睡眼惺忪，空调被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使他看起来特别安全无害。
    曹容君看到这样的褚嘉，心中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嘴唇瓮动，却没说话。
    “我，我只是……想，想和你说句早安，我去上班了。”曹容君移开视线，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你……你睡吧。”
    “早安。”褚嘉声音沙哑，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但他似乎十分疲倦，没等曹容君离开床铺，就又闭眼睡了过去。
    曹容君见他重新睡着，也没打算再说什么。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问题，他觉得没必要拿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然而曹容君弄妥自己之后，他发现自己必须面对一个严峻的问题——他昨晚几乎是被褚嘉拐走的——所以他的爱车还停在青苔路那家酒楼的停车场。
    新官上任，挤地铁上班，这像话吗？
    这时，褚嘉扔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引起了他的注意。
    似乎……昨晚那辆风｀骚的法拉利还不错？就算他只是个非常业余的改装爱好者，但他也能听出那辆车的引擎非常棒，而且光是那辆车的流线设计，就拥有非常高的逼格。
    曹容君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最终决定用自己的车钥匙和褚嘉暂时一换，并留下一条让褚嘉代为取车的纸条，把纸条和两百块钱一起压在钥匙下，便甩着豪车的钥匙上班去了。
    褚嘉从睡梦中昏昏沉沉地醒来，已经是中午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了。
    他似乎对自己的入睡过程毫无记忆，却对昨晚一夜春｀宵的内容记忆犹新。
    他仰卧着，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吃吃地傻笑起来。每当脑中浮现起曹容君或害羞或窘迫，或隐忍或逞强的表情，他就会兴奋得心跳加速。
    褚嘉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恶趣味爱好者。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就有让人恐惧的肆虐欲和疯狂，那种破坏的美感和兴奋感，绝对让他终身受用。
    他笑着想撑着上身慢慢起床，但只要他一动，下半身就会传来一阵窒息的疼痛。
    褚嘉被突如其来的痛感袭倒，重新跌回床上。他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额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挨在枕头上颤抖着长吁一口气，暗自想：原来昨晚是直接痛晕过去了。
    褚嘉用力地咬着下唇，尽力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静静地躺在床上。
    看来最近确实有点太任性了，虽然抱着侥幸的心理，但是他身体的状况似乎并没有他认为的那么乐观——本以为已过去那么多年，这条腿也应该康复了，谁知，还是不行。
    褚嘉深呼吸几口气，忍着痛伸手在床边撩起自己的裤子，在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筒那边的人静静听他汇报完情况，就把他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
    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顿骂，褚嘉倒是无所谓，虽然对方看不到，但他还是嬉皮笑脸地报了自己的地理坐标。
    “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去。”老K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简直为这个任性的人操碎了心，“你等等我，我现在带急救箱过去。”
    “我快痛死了……”褚嘉带着哭腔抱怨，然而他还想对老K哭几声，听筒已经传来了忙音。
    也许只是为了能尽快赶来……
    褚嘉这样安慰着自己，在床上闭目养神。
    等老K按响曹容君的门铃，褚嘉又从一觉中醒来——至于是睡着的还是痛晕过去的，他不想深究。
    “来了！”他应了一声，龇牙咧嘴地从床上挪下来，拖着那条除了痛感没有其他知觉的腿去给老K开门。
    “还没死呢？”老K看见他说的第一句话。
    “人固有一死，” 褚嘉扭曲着脸，朝他艰难地一笑，“或死于嚣张，或死于无聊。反正都是要死的，我觉得我会选择最拉风的死法。”
    老K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将他架到沙发上，开始替他包扎。
    由于该厚脸皮男子只穿了一条内裤，倒也省了他不少工夫。
    得到治愈的褚嘉舒服地眯了眯眼。
    “最拉风？”老K不由一哂，但手上不停，“穿着一条松垮垮的内裤，因为腿伤发作，死在炮友家里，这种死法很拉风吗？你们城里人太会玩儿了。”
    褚嘉尴尬地咳了一声，“就你们乡下人话多。”
    话音未落，处理痛腿的手劲儿突然增大，褚嘉疼得直抽凉气。
    “我还是不懂。”老K搬来小凳，替他揉｀捏放松，“你干吗答应凌峰那王八蛋？”
    “穷啊。”因为疼痛得到了缓解，褚嘉的脸色好了许多，“还有什么比没钱更让天才觉得难受的呢？”
    老K蹙眉，“以前怎么不见你喊穷？”
    褚嘉眯着眼想了想，“大概是有了想炫耀的对象，不想在他的面前丢脸。”
    老K闻言一愣，在想到一个可能性之后，吃惊地看向他。
    似乎感受到他锋利的视线，褚嘉睁开了眼，朝他一笑，“有什么比赌上性命去满足自己的欲｀望更来得让人热血沸腾的？”
    老K停了手，猛地站起来，“自从褚华过世之后，你就变了。”
    “他的意外让我从梦想走向现实，而我的意外，让我从现实陷入绝望。可是现在又发生了一个意外，让我想拖着这幅残躯从绝望中走出来。虽然过程并不愉快，但我认为这就是成长。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从‘过去’走出来吗？怎么现在我积极向前，你反倒不高兴了呢？”
    老K并不想去看他现在的表情，而是转过身，冷冷道：“别赖在别人家里了，我送你回去。”
    “我好多了。”褚嘉说，“比起送我回家，我更想拜托你一件事。”
    老K有种不祥的预感。
    “帮我替曹容君提辆车……”褚嘉笑嘻嘻地说，“在青苔路，车马费两百。”
    
    第19章
    
    会议室的门被用力拉开，原本安静的过道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一个走在最前头的、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停步回身，与曹容君握了握手，“你的融资方案很棒，我觉得这是最赞的礼物，简直可以用惊艳来形容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陈宝钛作为M.K.K的执行董事，甚少出现在公司，今天特地为了曹容君从英国飞回来，让公司里还不知道曹容君能力的中高层大为震惊，各个人人自危，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谢谢陈董赏识。”曹容君勾唇一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
    陈宝钛和站在曹容君身边的尤俊快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又笑着说：“果然不枉小尤花了点功夫把你挖过来。”
    曹容君只是笑。
    尤俊看了他一眼，连忙说：“要不今天就为容君洗洗尘吧？”
    曹容君笑容一敛，侧眼睨着尤俊。
    奈何陈宝钛不知道是不是沉迷于和尤俊打配合打上瘾了，连忙应道：“也好，让曹容君跟大家好好熟悉熟悉，尽快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曹容君笑着应允，然后回头朝尤俊冷冷一笑。
    尤俊连忙移开视线。
    一场应酬下来，作为主角的曹容君又被灌了不少酒。有善意的，但更多是出自刚认识的对手们的恶意。
    曹容君本来就不胜酒力，欢迎会结束之后，两边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发疼，然而还要笑送领导，目送同事。等到这场应酬真正意义上结束之后，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我送你？”尤俊扶着已经走不出直线的曹容君，关切地问。
    “我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曹容君甩了甩手，谁知道没甩开，于是眉头一皱，“还不放手？别以为我喝醉了就不会揍你。”
    “可是你连路都走不稳了，”尤俊一咬牙，“我不会放手的！”
    曹容君白眼一翻，使尽全力把手一甩，然后使劲儿往他胸口一推，尤俊万万没想到他还这么有劲，毫无防备地被他推倒在地。曹容君打心底地讨厌这块恶心的狗皮膏药，看到他摔得菊花炸裂一般，也丝毫没有上去把人扶起来的意思，只留下一句潇洒的“我警告过你了”，就招了辆计程车，绝尘而去。
    关上车门倚在车椅上的瞬间，曹容君舒服地长叹一声，随口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就闭上眼小寐起来。
    等计程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大半路，他脑海里才突然闪过一个讯息——他的钥匙，似乎在褚嘉那里。
    不仅是车钥匙，连唯一一条家门的钥匙都在同一个钥匙圈里头。
    都是那该死的虚荣心害的。为了能开那辆法拉利上班，连自己家都不想要了。
    但是褚嘉在哪里呢？
    曹容君疲惫地睁开眼，第一次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心累。
    自己对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对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过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只不过是炮友而已——就像吃饭的时候，食客并不需要知道用来做饭的米来自哪里一样。
    食客只需要知道哪里有饭吃就行了。
    曹容君清了清喉咙，对司机报了老K酒吧的地址。
    等到了老k的酒吧，曹容君的醉意已经醒了七七八八。他下了车，径直朝吧台里的男人走去。
    老K看到他的脸时并不意外，反倒是看到他身穿比往日更体面的西装时，稍稍挑了挑眉。
    “看你的表情，褚嘉应该把钥匙给你了？”曹容君说话时拧着眉，看来确实难受。
    老K点点头，把钥匙扔到他面前。
    “谢了。”曹容君拿起钥匙就想走，谁知被老K叫住了。
    曹容君回头一看，发现老K把三样东西推到了他的面前：两张百元大钞，一串钥匙，一张字条。
    “车是我替你取的，不收你的钱，但是相对应的，你要帮我一个忙。”老K扬了扬那张纸，“这是褚嘉的地址，你帮我去看看他的情况。”
    曹容君不解地眨了眨眼，似乎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信息——褚嘉能有什么情况？今天早上不还好好的？
    老K瞥了他一眼，继续说：“如果还没死、烧退了，就告诉我一声。”
    烧？！
    曹容君一惊，这下醉意全跑了——褚嘉什么时候发的烧？难道说今天早上那么嗜睡就是因为病了？不对……他的反常似乎是从昨晚开始的……那么，难道……从昨晚就病了？！
    然而自己一点都没发现？！就这么任由褚嘉发着烧，自己却拿着他的车钥匙，开着他的车去炫耀……
    一时间，羞愧和自责瞬间填满了曹容君的胸腔，让他透不过气来。
    “好。”曹容君抄起老K推过来的东西，转身就跑。
    
    第20章
    
    褚嘉听到家门锁声音响的时候，意识还有点迷糊。他慢吞吞地挪到床边，从被子里伸出头，屏气凝神地听了听门，发现又没了动静。
    曾经的经历使他拥有高度的警惕性，即使在自己家，也要将大门反锁好，纵然对方有他的家门钥匙，也开不了他家的门。
    褚嘉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门外的人也没有继续动作，他就以为是自己吃了药之后产生的幻觉，正要缩回被子里继续睡眠，就听到自己的门被人粗暴地拍响。
    “褚嘉！你还活着吗？”
    褚嘉一愣，不可思议地掀开了被子——如果没听错，这是曹容君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褚嘉坐在床边，倒吸一口气，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他此时此刻最希望的是，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褚嘉？褚嘉？”紧接着是好几声急切又粗鲁的敲门声。
    褚嘉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立刻蹦出去，冲向家门，利落地解了锁，拉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曹容君脸上闪过了担心、着急和惊讶的神色，其复杂程度，足见他内心非常纠结。
    褚嘉一手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臂弯折搭在门框上。他看到曹容君一身西装笔挺，唯有领呔被他扯得乱七八糟的，瞬间便脑补了男人刚刚在门外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
    这是……在担心他？
    褚嘉有点得意，晕乎乎的脑袋一瞬间像回光返照似的清醒了许多。他稍稍弯腰，用额头贴在手臂上，极力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说：“你怎么来了？”
    曹容君抿了抿嘴，噎了噎，才答：“老K让我来看看你。”
    听到这个答案，褚嘉有点失望，但他还没贪心到失去智商——如果不是老K助攻，曹容君绝对不会主动来看他，更别说主动调查自己的住址了。
    “哦，人也看过了，没死。”褚嘉语气酸酸的，撇了撇嘴就想关门。
    “你！”曹容君眼疾手快地拍在门上，“你不是病了吗？”
    褚嘉脚步虚浮，眼神缥缈，“嗯，所以我快站不稳了。”
    曹容君连忙挤进门内，一手揽过他的腰，一手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
    褚嘉有一瞬的晃神——他有点受宠若惊！！
    曹容君把门关上之后，架着人往看似卧室的房间走了几步，突然感到一阵灼热的视线正射在自己的侧脸上，出其不意地偏头一看，就看到褚嘉又用那种黏糊糊的让人犯恶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曹容君停了脚步，怒目而视。
    褚嘉低头，凑近在他唇边轻轻嗅了嗅，又在曹容君发飙之前缩了回去。
    曹容君刚刚还以为褚嘉想亲他，连忙屏住气，谁知对方只是单纯过来嗅了嗅，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这才回过神来，嘴唇上麻辣的热感如同吃过花椒一般，龙卷风似的从唇角飞速扩散到双颊。
    褚嘉还不知道曹容君经历了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还自顾自地一脸陶醉地说：“你喝酒了？”
    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的曹容君恼羞成怒：“是又怎么样？”
    “醉了还来干吗？”褚嘉最喜欢闻他身上这种混着淡淡酒精味和古龙水的味道，此时恨不得扑上去将人抱紧。
    “你管我！？”曹容君拖着人走进卧室，一把将人扔在床上，“来看你死了没！”
    然而被扔上床的褚嘉半晌都没回他话。
    曹容君急了，连忙将人拉到床边，伸手一探额温，瞬间吓了一跳。谁知再仔细一看，发现褚嘉的嘴唇都开始脱皮了。
    “你！”曹容君连忙从床边弹起来，“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你！妈的你家怎么连水都没有？！”
    曹容君急得在褚嘉家里转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简直不是人住的——这里竟然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曹容君气得一边翻白眼一边跺脚，奈何这间屋子的主人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也不好将人拖起来鞭尸，唯有朝床上的人大喊一声：“你先别死，等我回来！”
    等大门“哐”的一声响，褚嘉才悄悄睁眼，看着家门“嘿嘿”一笑。
    曹容君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看到的褚嘉又是“死尸”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他叹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在袋子里翻出一支矿泉水，走到床边，将褚嘉扶起来，圈在自己怀里，拧开瓶盖，捏着对方的双腮，慢慢往嘴里灌水。
    “你好歹给我喝点……”曹容君蹙着眉喃喃自语，看得褚嘉眯着眼不断吞咽，这才放心许多。
    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水的褚嘉终于“恢复”了意识。他虚弱地睁开眼，看了曹容君几下，又缩在别人怀里嘟哝：“谢谢。”
    曹容君见他醒了，又马不停蹄地从袋子里翻出第二瓶水，“喝点维生素C饮料，好得快。”
    褚嘉连忙抓住他要拧开盖子的手，一脸苍白地说：“有没有别的……我指的是不是液体的东西。”
    “怎么这么难伺候？”曹容君虽然不满，但还是把手里的瓶子放在一边，从袋子里掏出两个热乎的肉包塞给他。
    褚嘉见了肉包像看到救命的仙丹一样，连忙粗暴地撕开袋口，狼吞虎咽起来——虽然头还是很不客气地靠在曹容君肩膀上。
    曹容君倒没和他计较，只是一边劝他吃慢一些，一边把刚刚那瓶维生素C饮料递给他。
    等褚嘉在填饱肚子后又被曹容君强行塞药之后，他已经慢慢恢复了元气。反观曹容君，似乎在强迫他吃药的时候太过用力，大功告成之后显得有些精神萎靡。
    看着曹容君虚浮的脚步，大脑恢复正常运转的褚嘉心生一计，依然呈虚弱状，伸手扯住正要走人的曹容君，乞求道：“能不能，再陪陪我……”
    曹容君动作一顿，回头瞪他，眼看下一秒就要打开褚嘉的手。
    “求求你……”褚嘉哽咽几下，双唇颤抖，突然，眼角滑过一滴泪，“我还很难受，我怕我会熬不过这一夜……”
    “……你别乱说！”曹容君依旧打开了他的手，却打消了要走的念头。他看着褚嘉脆弱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对他而言，可以算是陌生的男人这么上心……
    究竟是日行一善呢？还是日行一善呢？
    好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晚吧。”曹容君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往衣架上一挂，开始脱衬衫和领带。
    褚嘉见了，连忙抱着被子，故作害羞地嘟哝：“人家还病着，没精力和你内个～”
    “啊？”曹容君在他衣柜翻找的动作一停，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褚嘉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我说，你随便找一套T恤短裤穿着睡就是了。”
    “好。”曹容君闻言随手一扯，在看到自己拿出来的t恤和短裤时，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崩溃的，但他很快接受了事实。
    他快速地换上了褚嘉的衣服，拖着几乎透支的身体走到床边，往上一坐，边缩进被子里边说：“我先声明，是你求我住下的，并不是因为我太困了才留下的……”
    褚嘉抿着嘴猛点头，看着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缩进自己的被窝里，然后亲眼看见曹容君将秒睡的本事发挥到极限。
    褚嘉伸手挑了挑他的睫毛，发现曹容君早已睡死过去，这才强忍着笑意和内心的狂喜，慢慢挪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将手臂从他身下穿过，然后将人搂在怀里。
    把下巴枕在别人肩上的褚嘉惬意地往曹容君脖间蹭了蹭，此时内心只有两个不断放大的字——满足。
    
    第21章
    
    曹容君将醒未醒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五花大绑，极其难受。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一个人肉桎梏从背后给牢牢锁住。
    他低头看了看死死勒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又看了看交叉在自己腿上的两条长腿，庆幸自己没有因此窒息而亡的同时奋力转身，暴起揍人。
    褚嘉正睡得香甜，脸上冷不丁被人用力打了一掌，活生生地从睡梦中抽离出来，好好的双眼皮瞬间变成四眼皮，睡眼惺忪，痴痴地看着已经穿着他的拖鞋走进卫生间的曹容君。
    “……”褚嘉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右脸，看着卫生间的门发呆。
    五分钟过后，他亲眼看着曹容君浑身上下只有下｀身围了条极短的毛巾，怒气冲冲地从卫生间冲出来。
    “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褚嘉依旧捂着右脸，视线紧随那滴从曹容君发根途经脖子和锁骨流到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的水滴，然后看着它和其他小伙伴欢快地汇合在一起，一路往下。
    曹容君瞪了他老半天也不见他回话，眼神一错，才发现这人的视线已经在自己腰部之下了。
    “……”曹容君极力抑制住自己，不让自己骂脏话。不过以他的性格，只要发怒了，就必须有排解的途径——他向前一步，掀起了被脚，翻过来盖住了褚嘉的头——然后隔着被子揍了他两拳。
    “请你把洗发水交出来。”曹容君一手压着被子以及被子底下已经放弃了挣扎的人，居高临下地单膝跪在床边。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道此话掷地不久，他就感到下｀体一凉。
    本以为是错觉，谁知低头一看，就看到一道拖着毛巾的残影迅速消失在被子之下。
    “我真是……日了狗了！”曹容君见状勃然大怒，一手压着被子就原地飞起，试图使出一招从天而降的庐山升龙霸，哪料底下的人动作比他灵敏得多，躲避招数朴实无华，但迅速无比，在他砸下去之前，人已经脱离他的控制，滚到另一边——紧接着杀了个回马枪。
    曹容君惊呼一声，就被褚嘉用被子卷成了春卷。
    褚嘉横身压在“春卷”之上，得意地笑着说：“嘿嘿，洗干净了，卷好了准备送去龙床承宠。”
    曹容君差点没忍住要往他脸上吐口水，但为了维护作为绅士的最后的尊严，他只是翻了个白眼，就继续挣扎，试图来个金蝉脱壳。
    “同为男人，你也应该懂的……”褚嘉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大早上的，干吗要挑引另一个男人？”
    曹容君闻言一愣，旋即露出个“就凭你？”的笑容。
    褚嘉双眼半眯，忽然跨坐在“春卷”之上，“我怎么觉得，你刚刚露出了一个瞧不起我的表情？”
    被人洞悉了心思的曹容君笑容一僵，把脸拉了下来，“我还要上班。”
    褚嘉伏下来，趴在被沿，兴奋地提议：“那你请假嘛！好嘛好嘛！”
    曹容君嘴角抽搐，睨着他说：“我还没对‘打｀炮’这件事热衷到这种地步，而且当对象还是个比自己小的同性，而且还是以还债的形式！”
    褚嘉眼神黯淡了下来，但还是趴在被子上不愿下来。
    “我说，你给我滚开！”曹容君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心下更是着急，“妈的！都照顾你一晚了，你还想怎么样！老子现在因为宿醉头疼得要裂开，你别特么给我得寸进尺啊！”
    “哦。”褚嘉缩了缩，连忙移开视线，从被子上滑到床的另一边，不再作声。
    曹容君被那句“哦”刺激得不轻——什么叫“哦”？为什么搞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明明现在最难受的是我好吗？是我！
    ……可是那失望的小眼神是什么回事？
    难道现在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脑袋里都只想着那种事吗？
    “……你们这些只贪图肉欲快感的废物！”曹容君一咬牙，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被子，抓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遮挡住关键部位，就开始在褚嘉那乱得垃圾堆一样的衣柜里拼命翻找。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给我们院拉了一大笔赞助了，”曹容君翻出一包看起来没穿过的内裤，边穿边说，“你看看你，不是流连酒吧，就是想着怎么坑别人的钱……你这是诈骗！是犯罪！如果不是我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曹容君一愣，话也跟着一顿，终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没错，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曹容君翻出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衣，在权衡穿这件还是穿自己昨晚那件脏臭的衬衣之后，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快速套上这件不太合身的衬衣后，边扣纽扣边说：“所以，你要珍惜我给你的机会，好好奋斗，重新做人……”
    “如果你还对我抱有什么希望。”但他话未说完，就被褚嘉并不大的声音打断了。
    曹容君扣扣子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床上的人，“你说什么？”
    “那你还是趁早收回你的怜悯。”
    曹容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身走向床铺，试图看清褚嘉的脸，但对方一直背对着他，似乎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因为你这点怜悯和所谓的希望，放在我身上，都是浪费。” 褚嘉说完，终于翻过身来。他看着站在床边的曹容君，用手肘撑着上身，慢慢坐起来，“我本来就是个废人，而我此时活着，是因为我最终的目的是选择死亡。”
    曹容君看着他空洞的双眼和僵硬的笑容，内心像被尖刀狠狠刺了一下一样。他感到疼痛，但更多是愤怒。
    褚嘉看到曹容君逐渐捏紧的拳头，忽然抬头对他一笑，反问：“是不是很中二？”
    然而在他开口的同时，曹容君已经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地骂：“你特么以为我在开玩笑吗？看到别人认真你就觉得很好玩是吧？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褚嘉盯着他近在咫尺的、气得发抖的双唇，心脏开始加速狂跳起来——他恨不得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用这双手勒住这个男人，然后粗暴地、任性地对待他——上什么班啊？我有钱，我养你，只要你留下来陪我……
    但他说不出口——这样太自私了。
    而他立志成为一个慷慨的，成熟的男人。
    所以褚嘉只是抬头，微笑道：“你压着我的痛脚了。”
    曹容君嘴角一抽，气得浑身发抖，“我恨不得用嘴炮把你轰残！”
    褚嘉疼得抿嘴，一张脸瞬间就青了。他轻轻推了推曹容君，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腿说：“我指的是，我真正的痛脚。”
    曹容君一愣，然后低头一看，连忙闪开。
    褚嘉解脱般地长吁一口气。
    此时，曹容君先前那一脸好为人师的表情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惊讶。
    褚嘉靠在床头，玩味地勾起一抹笑，“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看到我认真你就觉得很好玩是吧？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打脸之仇不共戴天。但曹容君此时只能瞪着他，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得发作，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腿看。
    “吐艳啦！干吗盯着别人的敏感｀部位看？”褚嘉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双腿，“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曹容君给他一记眼刀，懒得跟他计较，“你的腿怎么了？发烧也是因为它吗？”
    褚嘉移开视线，打着哈哈：“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你这么重，压着我的腿当然痛啦！”
    “我是在认真地问你问题！”曹容君生气地一拍床垫，“请你回答我。”
    褚嘉深吸了一口气，那不太真诚的笑容也凝固在嘴边。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潜意识中想问出的那句话让他紧张得不敢呼吸——这种感觉就像恋爱刚刚萌芽的毛头小子在表白之后，等待对方回应一样。
    “我咳咳……”褚嘉紧张得被自己闷在喉间的一口气呛到，“我能认为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曹容君一噎，良久，才小声道：“好奇心旺盛不行吗？”
    褚嘉把嘴一扁，终于看向他，“那我不想满足你的好奇心。”
    “那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痛苦而已！”曹容君几乎把这句话吼了出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松开攥紧的拳，慌乱之中又对上褚嘉探寻的目光，他又立马落荒而逃。
    “别走！”褚嘉飞身出去，扯住他的手腕，谁知力道太重，两人在床上摔作一团。
    “滚开！我不想知道了！”曹容君满脸通红，挣扎着要起来，“你爱说不说！我才不稀罕！”
    褚嘉连忙将人拦腰抱住，将脸埋在他背后，喊了一声：“曹容君！”
    曹容君被他喊得晃神，就又被人拖了回去。
    两人僵持在床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褚嘉抱着他，明明好几次都想把话说出来了，却如鲠在喉。他浑身颤抖，比起伤病的疼痛，压抑更让他难受。
    明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曹容君知情，但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产生了想依赖的念头，诉苦的念头蠢蠢欲动？
    褚嘉咽了口唾沫，下定决心——还是别让他知道了吧。有些事，多一个人知道，只是让伤痛倍增罢了。
    而且，还是这个人……
    褚嘉默默抬头，看向那个发根凌乱的后脑勺，强颜欢笑道：“比起满足你的好奇心，我更想满足你另外一种欲求……”他开始默数剩下的次数——还有多少次亲密接触，就要和怀里的男人说永别——其实他希望时间拖得越长越好，一月一次？一季一次？一年一次……这个，恐怕他忍不住。
    ……所以，这次，你最好还是走吧。
    褚嘉心里默默祈祷着，手却不想松开。
    就在他走神的同时，曹容君已经回过头来，将他一脸犹豫和隐忍看在眼里。
    ……这家伙，还是不愿和他说真话。
    曹容君对此非常不满。他轻轻推开褚嘉的怀抱，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边调出通讯录边说：“不就是想打｀炮嘛……至于露出这种如丧考妣的表情吗？”
    “……”导演，这和当初的剧本不一样啊！说好的隐忍装逼呢？说好的大义凛然呢？
    褚嘉悲催地往床里头缩了缩，心想现在捂住丁丁以示贞洁还来得及吗？
    “喂？你别说废话听我说……陈总在吗？嗯，回去了就好，今天我请假，不上班，对，别找我……你听不出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吗？好，再见。”曹容君挂了电话，顺便关机，然后把手机往枕边一扔。
    褚嘉缩进被子里，急得满头大汗，“哥哥，伦家还是第一次……我怕。”
    “呵呵。”曹容君把眼微微一眯，“Don’t worry ，be happy ，enjoy it.”
    然而我并不想打｀炮啊……好吧，不是不想，是不想这么频繁好吗？虽然正常打｀炮有益健康，但是现在饱暖问题还没解决，怎么能这么跳跃去思淫｀欲呢？
    曹容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褚嘉不断往被子里缩，心中怒气更胜。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褚嘉才感到床边一轻，紧接着就听到曹容君压着怒气说：“我，走，了。”
    “约约约约！”褚嘉再次冲出去抓住了曹容君，心底无比唾弃这样的自己——记一次失败的装逼。
    
    第22章
    
    褚嘉半信半疑地松了手，又把拇指插进裤头往下推了点，试探性问：“那我脱裤子咯？”
    曹容君把焦点从他的裤头移到他的脸上，然后对他灿烂一笑，“等等。”
    褚嘉乖乖地放开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上，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衣下若隐若现的大腿，不由得心神恍惚，心猿意马，心跳加速，心不在焉……
    “你不是不舒服吗？别乱动。”曹容君矮身坐回床上，左手从他的睡衣底下伸了进去，慢条斯理地蜻蜓点水般顺着那结实的腹肌往上抚去。
    褚嘉颤抖着倒吸了一口气，猛地抓住了曹容君那只钻进自己衣服底下的手，然后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身上。他看着曹容君近在咫尺的双唇，与之鼻尖一错，边靠近边用劝诱的语气说：“我们直奔主题吧？”
    曹容君看着他就要贴上来的嘴唇，嘴边的笑容一僵，然后慢慢把脖子往后仰，“我说了，让你别动。”
    褚嘉动作一顿，焦点艰难地从曹容君的双唇移开，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的双眼。
    “你给我躺回去。”曹容君蹙起眉，挣脱他抓着自己的手。
    褚嘉咽了口唾沫，心不甘情不愿地躺回去，红着脸，眨着眼，一脸期待地看着曹容君，“官人快来啊！”
    曹容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紧接着稍微坐开了一点，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褚嘉：“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陪你打｀炮的路人甲乙丙吗？”
    “……？”这个跳跃的问题，让褚嘉久久回不过神来，“你……你……”
    “我是认真的。”曹容君攥紧他的衣服下摆，“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和别人上床的人吗？你以为你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跑来说和我发生了关系，口口声声让我给钱让我肉偿，我就必须付诸实践吗？你怎么也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你……你……”褚嘉激动得涌出热泪，紧紧抓着曹容君的手又坐了起来，“我以为你……我也是……我也是的……”
    曹容君按着他的额头推开他，“你给我躺回去。”
    一想到曹容君竟这么关心自己，褚嘉又美滋滋地，乖乖地躺了回去，但始终舍不得放开曹容君的手。他此时激动得，不亚于当初拿着第一个冠军奖杯拍照时的心情。他总觉得这种超越“不可能”，让一切变得可能的胜利特别让人心潮澎湃。
    他不断用指腹摩挲曹容君的手背，根本控制不住笑意，毫不掩饰地洋溢在唇边。
    曹容君被他这眉笑颜开的表情刺了一下，也就任由他攥紧了自己的手，连忙切入正题：“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是认真的。”
    “怎么会？！”褚嘉大叫，他挪到曹容君身边，“我也不是基佬，放着那么多妹子不泡，偏偏不断跟你约炮！”
    曹容君眉梢一挑，“那充其量也只是个炮友而已。”
    褚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怕越说越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心里急得不得了，但只能瞪着发红的眼眶。
    曹容君斜睨着他，“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说好的真心呢？”
    褚嘉双眼微眯，警惕起来，“你指什么？”
    曹容君抬瞬看向他的腿，然后又看向褚嘉，“你都不愿意告诉我。”
    褚嘉恍然大悟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曹容君直视自己的双眼，颤着声问：“你是为了让我说出实情才说了刚刚那些话吗？”
    曹容君猛吸一口气，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怒气冲冲地抄起自己昨晚仍在地上的裤子囫囵往身上套。
    褚嘉懵了，呆愣好几秒才发现自己说了最不该说的话，连忙滚到床边扯住曹容君的衣角，“我就是一时脑抽！”
    “我不敢想象，在你心中我会是怎样龌蹉卑鄙的小人。”
    褚嘉把脸埋在他背后不断摇头，“只有baby没有龌蹉没有小人啊！”
    曹容君差点听吐了。他翻了翻白眼，选择保持沉默。然而与此同时，身后的人也没了动静。他定了定神，向前迈了一步。
    “从前我有个亲哥他为了赚钱给我爸妈治病跑去当地下赛车手然后他死了没多久我继承了他的衣钵最后我车祸断了条腿我爸妈也死了。”
    “……”信息量有点大，曹容君恍恍惚惚，还在断句。
    褚嘉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削枝去叶高度概括出来，忽然有种解脱的快感。
    等脑内的回路接通，曹容君消化了刚才那句话的内容，有点无所适从。
    虽然说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对他有所欺瞒，以往有这样对他的人，都被他三下五除二干掉了。然而今天，他坚信自己能抓住褚嘉的弱点，让他自己交代事实。而他确实使了点连他自己都非常不齿的小手段，套出了话，但——俗话说好奇害死猫——还以为他是因为和别人约炮的时候太过激情摔断了腿，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么沉重的故事……
    早知道就装傻默默走掉算了。
    按照曹容君往日的作风，一旦当面揭穿敌方的谎言，那么紧接着，惨无人道的打脸就会招呼到敌人的身上。但是现在，他却怎么也下不去这个狠手。
    想他纵横职场，专注挑事斗殴二十余年，从未像今天这样踩过雷——好烦！怎么就拿这个人没办法！
    曹容君回头一看，发现褚嘉正睁着一双期待的眼看着自己，顿时有种自己身后趴了一条博美犬的错觉——就差在他尾椎上安一条高频率甩动的短尾巴了。
    “那你的腿……”曹容君连忙扯开话题，“怎么还开车？”
    “其实我不算残疾，只是不能完全把腿治好。而且我除了开车之外，什么都不会了。”褚嘉边说边暗暗使力把他往床这边拖，“所以你别欺负我我读书少。”
    “……”曹容君连忙站稳，“那你的主治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不宜做剧烈的运动？”
    “不怕。”褚嘉连忙说，“我听你的，我不动，你来。”
    曹容君猛地回头，就看到褚嘉红着脸，痴痴地笑着。
    他忍不住嘴角抽搐，用力掰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今天还是先走吧。年轻人，！你怎么能罔顾自己的实际情况，而贪图一时的享乐呢？可持续发展才是正路啊”话音刚落，褚嘉就被他推回了床上。
    “啊！！！！！！！我不管我不管！”褚嘉眼角飙泪，在床上翻滚着撒泼，“我帐篷都支起来了，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讲这些！你系不系人啊！”
    曹容君连忙跳开：“忍一忍，让它恢复平静。”
    “退一步，让我停止呼吸。”褚嘉眼角闪着泪光。
    曹容君穿好裤子，拿上自己的东西朝他摆摆手，“好好休息。”
    褚嘉睨着他，幽怨地说：“关爱残疾人，人人有责。”
    “你亲口说你不算残疾。”曹容君边走向大门边说，“我读书多，你骗不了我。”
    褚嘉带着哭腔吼道：“你欺骗了我！”
    曹容君拉开门，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还一笑而过。”然后帅气利落地摔门离去。
    “……嘤……”褚嘉扁了扁嘴，吸了吸鼻涕，然后痛定思痛。
    曹容君敢肆无忌惮地欺骗他，无非就是吃定他不敢做什么。
    对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瘸子能对他做什么？
    一定是这样想的。
    “然而我会卍解，我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褚嘉撩开自己的刘海，用两只爪子扒拉出一个大背头，然后看了看自己泛着油光的手，忍不住嗅了嗅，连忙嫌弃地拿开。
    “卍解之前，先洗个头吧。”褚嘉自言自语道。
    
    第23章
    
    凌峰拖着宿醉后的身躯一步三停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自己至爱的真皮沙发上躺了一个人。只见此人正极其艰难地蜷缩在沙发里，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你这烂沙发怎么睡得人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一样。”褚嘉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腿撂在扶手上，“你怎么才来？我都在这儿等你好几天了！”
    凌峰面无表情地缩了缩头，看向坐在办公室旁正修着指甲的秘书。穿着深V白衬衫的秘书抬头，愕然地看着自己的老板，“他才来了一个小时不到！”
    凌峰又拧着眉看回褚嘉。
    谁知褚嘉已经换了种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哥哥，我的车子被偷了。”
    凌峰怒道：“你给我滚！谁特么是你哥？”
    褚嘉默默伸手指着他。
    凌峰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一辆颜色这么骚的法拉利，不会说丢就丢的。现代的科技很发达，我们在改装的同时，也给这辆小妖精装上了定位系统。不信你看，喏，就在这里呢！Mkk公司停……”
    “这辆法拉利的轮胎抓地能力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而且引擎的输出能力也差强人意。”褚嘉连忙岔开话题，“如果你们想让我用这辆车为你们卖命，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
    “不满意？没关系。”凌峰挑眉一笑，“车和零件我们多得是，之前那辆车拿回来，俱乐部无条件给你换。”
    “换？！”褚嘉在沙发上扭了几下，准备撒泼打滚，“这么有钱的俱乐部，连辆车都送不起！心累！心酸！心寒！”
    “还想要？可以啊，用你的实力赢回来。”一把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男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三年不见，你开朗了许多，小嘉。”
    褚嘉的视线绕过凌峰看到倚在门边的男人时，嘴边的弧度有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脸上的不可置信尽数转换成惊喜。
    “师傅！！！”褚嘉连忙从沙发里跳起来，冲过去和男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男人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感慨道：“你瘦了，高了。”
    褚嘉笑着松开怀抱，“因为我虽然还年轻，但是我穷，营养跟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男人语带责备。
    褚嘉朝他挤挤眼，笑着说：“因为我打算韬光养晦，暗度陈仓几年，等我好了再来找您。”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凌峰不干了，强行打断两人的谈话：“很抱歉打扰你们叙旧，但是江彦江老板，你能不能拿上你的东西回家？老夫头痛欲裂，现在迫切想在自己的办公室好好睡上一觉。”
    “早劝你别喝那么多酒。”江彦搂着褚嘉的肩膀嫌弃地看着他说，“你暗度陈仓这么些年，到头来就修了这么条栈道？”
    褚嘉笑着摇摇头：“师傅，你的前后顺序颠倒了。”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走，去看看我的车。”江彦揽着他的肩将人拖走，“疯子，我把人带走了啊！”
    凌峰心累地摆摆手。
    褚嘉惊道：“你对我这么冷漠就不怕我跳槽？”
    凌峰动作连贯地倒在沙发上，闭着眼说：“跳个屁啊！姓江的就是俱乐部的老板，我只是给他跑腿的！”
    褚嘉一挑眉，看向江彦，而江彦只是笑着把他拉出屋子。
    然而当褚嘉看到江彦的座驾时，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黏在车身上，再也不想分开。
    杀气！
    这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大到流畅的线条和硬朗的外表，小到轮胎上的一颗螺母，里里外外都透露着让人窒息的杀气！
    即使他就这么静静的停在这空旷的停车场，也无时不刻不让人感觉到，他就是一位历经沙场的骁勇战将。
    褚嘉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比起那辆娘气的法拉利，这台才是他最想要的车型。
    “喜欢？”
    江彦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褚嘉回头看他，双眼里有掩饰不了的野望。
    那一瞬间，江彦有种自己正被一头饿狼注视着的错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又惊喜又渴望。
    他曾一度以为已经陨落的东西，似乎尚未消失。
    “那就给你。”江彦笑了起来，“不过……”
    “代价是什么？”褚嘉迫切地看着他。
    江彦边走向他边说：“有一场零件赛，我要你作为Mads的黑马选手回归，而且只许赢不许输。”
    褚嘉不假思索地问道：“时间地点。”
    他的眼里还有光！希望之光！
    “三天之后，凌晨一点，老地方。”江彦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自然，但此时已经没人在意这些琐事了。
    “三天的热身时间，足够了。”褚嘉自信地揉了揉鼻子，“在那之前，我能借这台车一天吗？”
    “当然。”江彦想了想，又问，“有人了？”
    褚嘉笑而不语。江彦把车钥匙扔给他，“在这辆车属于你之前，把他完完整整地开回来。”
    车里的人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江彦看着车子伴随着悦耳的引擎声缓缓开走。
    果然听话。
    江彦双手抱胸靠在石柱上，笑着想。
    曹容君把自己摔进大班椅里转了几圈，一边揉｀捏着眉间，一边闭着眼长吁一口气。
    陈宝钛果然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好对付。虽然他人已经飞回英国总公司了，但还是扔下一个前Coo留下的烂摊子给曹容君接手——华而不实的融资方案，后继无力的资金链——真不知道这种烂方案是怎么通过董事会审核的。
    还是说这间M.k.k也只是徒有其表？
    曹容君扬起脸，通宵了两天的残容上写满了怀疑。
    谁知他这边一口气还没喘顺，那年轻冒失的小秘书已经用力推开他办公室的门，用一脸便秘的表情和姿势，扭扭捏捏地半天只说了一个词：“总裁……”
    “是副的……”曹容君对这个与“淡定”二字无缘的职场新人非常是不满，他没好气地说，“有话慢慢讲，先理清思路，然后深呼吸，最后一口气把重点说完。”
    小秘书深呼吸几下，一句话终于顺产：“有人送花给您！好～大一束红玫瑰！花店店员就在外面等您签收！”
    曹容君“腾”地站起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困太累，以至于他产生了幻听，“你确定是送我的，而不是送你的？”
    小秘书点头如捣蒜。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直接推掉，不用报告。”曹容君留下这句话就把脸一黑，杀气腾腾地冲出办公室。
    小秘书上一秒还因为自己脑补的情节而脸红心跳，但这一刻已经被曹容君强大的杀气吓得双腿发抖，挨着门滑坐在地，双眼放空地看向远方。
    而此时，曹容君已经在全办公室或羡慕或诧异的目光下，接收了那一大捧红玫瑰。
    那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被精心排成一个心形的图案，还在心形的中间，附上了一张精美的卡片。
    曹容君强忍着怒意，用右手展开了卡片，只见卡片上只写了一行丑得很眼熟的字：99朵玫瑰送给你——在楼下等你的玛莎拉蒂：-P曹容君右眼眼皮飞速地抽动起来。他粗鲁地将卡片揉成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随手就要把拿束碍眼的花扔进去。但就在花脱手的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这束花红得这么刺眼，就像……就像停在公司停车场的那辆法拉利一样。
    曹容君囧了。
    那天从褚嘉家里离开之后，他就一头撞进了修罗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浑身乏力，更加没时间把车子还给褚嘉。
    现在这么一算，怕也有一个星期了……
    他在没经过车子主人的同意之下，就这么默默地开了一周不属于自己的车……
    这么想想，确实有点臭不要脸。
    曹容君把花拿到面前，只觉得这场羞辱来得毫无防备，却又在意料之中。
    明艳的颜色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导致他整个脑袋的神经都产生了共鸣，心里没由来地燃起一股怒气：明明是那个死基佬不找他要车，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开了一周！他也是很忙的好吗？！
    都怪褚嘉！！
    曹容君这么一想，心里更来劲了，拖着手里的花就风风火火地杀出了办公室，一路往楼下狂奔。
    在M.k.k大门外受尽路人注目礼的褚嘉自豪地扬着脸，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靠在那辆借来的玛莎拉蒂的车门上。
    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身黑T恤短裤人字拖的打扮和身后这辆豪车有多么的不搭。
    所以当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褚嘉看到杀气冲天的曹容君从旋转玻璃门后冲出来的时候，他还潇洒地张开双臂，露出个自以为帅气迷人的笑容道：“Oh～My babe！”
    然而迎接他的，是曹容君毫不留力的一击——那束目测有十五斤重的玫瑰花束被曹容君抡起来，飞速砸在了他的脸上。
    被打蒙了的褚嘉，伴随着一天一地的玫瑰花瓣，翻滚着扑倒在那辆无辜的玛莎拉蒂的车盖上。
    “还你。”一把车钥匙出现在褚嘉面前。
    褚嘉摸了摸钥匙，并未接过。他转身站起来问：“baby，这是啥？”
    曹容君举起手中的花束，“你信不信我下一击就能让你血条清零？”
    褚嘉连忙用手在胸前摆了个心形，“love and peace.”
    曹容君皮笑肉不笑地指着花说：“再有下次，我让你永远peace。车子还你，别再找我！”
    “可是……”
    “没有可是！”曹容君强行把车钥匙塞进他的手里，扭头就走。
    “可是我人只有一个，车却有两台！”
    曹容君无视他继续往前走，但就在他进门的前一刻，就听到身后传来骇人听闻的一句话——
    “曹容君，我要追求你！跟我一起开豪车吧！”
    被追求者差点被面前的旋转玻璃门掀翻在地。
    “答应我吧！”褚嘉不知死活地喊道，“让我们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曹容君无视身边投来的灼热视线，咬着牙站稳，然后转身，攥紧手中忘记还给褚嘉的花束，举起——瞄准——投掷。
    动作一气呵成，利落无比。
    褚嘉甚至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偏差，就这样被砸了个正着。
    鲜艳的玫瑰花瓣在空中扬洒，伴随着被揍者的鼻血，一同落地。
    
    第24章
    
    备受异样目光洗礼了一整天的曹容君提着公文包在办公楼的旋转门前刹住脚步。他握紧了提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甩出眼刀数把。
    原本在他身后小声议论的男男女女们瞬间安静了。
    曹容君以其极低的气压和凌厉的眼神扫视全场，众人忙作鸟兽散。
    还真是够了！
    褚嘉这个臭傻子！不好好教训他……还真不把人当回事了？！
    曹容君阴着脸，磨着牙粗鲁地扯开自己的领呔。他步伐飞快地冲出公司大楼，刚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的车子似乎还停在老K的酒吧那边，不由得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认命地走到路边伸手拦车。
    他刚上车还没来得及把住址报完，公文包里的手机就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屏幕上“欠我几百万”的联系人名不断闪烁，曹容君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接起来。
    “我亲爱的君！”
    曹容君移开手机，准备挂断。
    “先别挂！”
    曹容君把手机放回耳边，沉默以对。
    “好吧，虽然你待会儿也会挂的，不过容许我把下面的话说完。”栾杰在那头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生怕曹容君一个不爽就跟他友尽。
    曹容君依然不语。
    “我能感受到你的怒意，然而我能为你做的，只能在你这种勃然大怒之中，增添一点悲伤。”栾杰连忙哽咽着说，“大盘已经跌破3800点啦，你持有的股票绿得跟骇客帝国里面的特效一样。”
    “为什么我感觉你语带兴奋？”曹容君难得回了话，只不过一颗心抽痛得紧，“然后你想说什么？”
    那边栾杰“嘿嘿”一笑道：“老板，补仓吗？”
    曹容君看着车窗外，喉结滚动，几欲落泪：“我还想留点买地钱。”
    “啊？你想投资不动产？这个好啊！双向发展！有钱途！”栾杰大叫道。
    “我说的是买墓地的钱。就这样吧，亏的钱，我来世再跟你讨。”
    “什么？！你不要想不开啊！这只是暂时的啊！你要对这个市有信心啊！喂？你有在听我说吗？亲爱的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喂……”
    “嘟。”
    曹容君挂了电话，无力地瘫倒在后座上，任由车身颠簸摇晃他已千疮百孔的躯体。
    然而车内没静下来超过一分钟，被他扔在手边的手机就又疯狂震动了起来。
    曹容君无力地瞥了眼屏幕，拖拉了好一阵才接起，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已经先声夺人：“容君！！快回公司！紧急任务！快！”
    曹容君没有回答，只是切断通话，摸了摸眼角的泪，让司机原路返回。
    他现在终于明白，死都没时间死是种怎样的体会了。
    其实那通追命call的内容很简单，新项目的融资大头给予了肯定的回复，作为项目负责人，曹容君必须亲自执行一次紧急的短途出差。
    他乘坐最快一趟高铁赶去隔壁市和大老板吃了顿晚饭，完了又赶回临时下榻的酒店根据今晚饭局里协商出来的重点修改企划案的内容。
    等忙完这一切，曹容君已经瘫坐在酒店的办公桌前，抓着自己即将离体的灵魂，看着东边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醉人的日出。
    像陀螺一样马不停蹄地忙了两天，曹容君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就迫不及待地卧倒在床上胡睡海睡了一通。
    然后，曹容君是饿醒的。
    精神充电完毕的曹容君现在急需给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充充电。
    他坐在床边用仅剩的能量运转大脑，掐指一算，发现出差经费还剩五百有余时，几乎同时就弹了起来，冲去卫生间洗漱。
    一个半小时后，饿困问题已经解决完毕的曹容君满意地摸着小肚子走出餐馆。俗话说，饱暖思淫｀欲。
    曹容君抬手揉了揉自己酸痛得坚硬的肩膀，心想是时候来一次全身心的大保健了！
    没错！先去提车，然后开车去大保健！
    有了目标的曹容君心情异常好，伸手招了计程车，给师傅报了酒吧的地址。
    “提车之前，清一清停车费。”老K把一张长长的账单甩在曹容君面前。
    曹容君看了眼最末尾的数字，忍不住张大了嘴：“老K！我要报警了！你这是在抢钱！明晃晃地抢钱！！！”
    “拨通警察叔叔的热线电话之后，请先把手机给我。”老K抱胸站在收银机后面，“你自己掐指算算，你车子在这里停了多久？在青苔路那边又停了多久？那边的停车费还是我给你颠覆的呢！”
    “我服！”身家大缩水的曹容君心疼地掏出信用卡递给他，心里琢磨着在下一波牛市来临之前，是不是得过上一段低碳生活？
    收到钱的老K连忙换了副表情，笑盈盈地把信用卡递给哭丧着脸的曹容君。
    曹容君一把抄过信用卡，扭头就走。
    “哎！看你这么不高兴，我免费送你一个情报吧！”老K叫住曹容君，“今晚褚嘉有个比赛哦！看时间……差不多会经过这边了。”
    听到关键字的曹容君机械着扭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褚嘉是谁？”
    老K不解道：“你姘头啊！”
    “我｀操！”曹容君听到这说法立刻就炸了，“这谁说的？”
    老K笑道：“他说的……难道不是？”
    “我现在就去放他轮胎的气，”曹容君愤怒地一拍桌子，“你让他不想死的话，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老K还想说话，但暴走的曹容君已经冲出了酒吧。
    “好一对痴情男男。”老K咋舌着摇头。
    已经完全被怒气占据了理智的曹容君早就把要去大保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气冲冲地走到路边，这才猛然醒悟——褚嘉把车停哪儿了？
    然而皇天不负复仇者，刚恢复一丁点神智的曹容君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刚刚老K说，褚嘉今晚，似乎有个什么鬼比赛，会经过这里？
    但随着引擎声逐渐靠近，渐渐冷静下来的曹容君才听出其中的问题。
    似乎还夹杂着……警笛声？
    他站在路边，痴痴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但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道黑影伴随着一阵疾风已经在他面前闪过，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分钟后，黑色的马萨拉蒂停在了他的面前。
    满脸兴奋的褚嘉伸手开了门，热情地邀请：“快上车！后面还有条子呢！幸好我跑得快！哈哈哈！”
    曹容君被酷炫的车身闪瞎了双眼，然后抽搐着嘴角上了车。
    他一边打量并不宽敞的车身，一边扣上安全带。
    “Wow！”褚嘉重新握住方向盘，眼里有近乎癫狂的神色，“ready～go！”
    车如一道黑色闪电般飞了出去。
    
    第25章
    
    空旷的大道上只有那辆飞驰的跑车，路两旁的街灯在它黑色的外壳上飞速略过，以至于残影都连成两道高亮的光束。
    曹容君上了车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上了一辆什么车——当前窗飞过的影像已经可以用扭曲来形容时，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抓紧自己胸前的安全带，并且屏住呼吸。
    而让人意外的是，平常聒噪得让人心烦褚嘉像变了个人一样。他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双眼神经质地瞪着，让人有种他不曾眨眼的错觉；嘴角歪向一侧，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平常总是有气无力地垂在额前的刘海此时被精心打理过，被全部往后定型的发型虽然有点滑稽，但却让他看起来格外意气风发；而他身上，再也不是那件松垮走形的黑T恤，而是一件经过熨烫的合身黑衬衣。
    虽然看起来不太习惯，但总觉得这个人今晚特别的……特别的……
    帅？
    曹容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投向褚嘉的目光，紧盯着前窗。然而就在他刚刚走神打量褚嘉的时候，车速似乎慢慢降了下来——虽然速度还是很快，但他起码能依稀看清前面的情况了——可是他刚看清路况，就大吃了一惊。
    前面竟然有减速带！
    以这台车的底盘高度以及行进速度，这种凸起的减速带绝对会带来车毁人亡的结果。
    他瞬间脑补了自己和这台豪华跑车一起飞上半空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而就在这时，坐在驾驶座的褚嘉则冷静地连退两档，然后在仪表盘的一个按钮上轻轻按了两下。
    曹容君担心和脑补的情景没有发生，车以较低的速度驶过了那一片凸起的减速带，然后慢慢减速，然后在一个岔口驶离了城际快车道。
    坐在副驾驶的曹容君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褚嘉。
    由于降低了车速，褚嘉也能分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笑了笑。
    “竟然可以调底盘的高度……”曹容君皱起眉，“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开着这种高配豪华跑车参加地下赛车？”
    褚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腾出一只手，用食指压了压自己的嘴唇，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背后，“条子还在追我，现在还不是闲聊的时候。”
    曹容君转头看了眼，虽然尚未看到警车的踪影，但还是不情不愿地住了嘴。
    然而事实就像褚嘉说的那样。在褚嘉低速驶进城市低速车道的时候，曹容君隐约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警笛声。
    本市的交警蜀黍们坚忍不拔的精神真是让人可歌可泣……
    “靠……”褚嘉瞥了眼后视镜，脸色却未见不悦，“你坐稳了，别说话。”
    曹容君黑着脸照做，心想真是鬼迷心窍才会上了这辆贼车！明明是良好市民，却要冒着生命危险跟这个非法赛车的人一起被全城通缉……这究竟什么道理！
    ——他现在明明应该在高级会所眯着眼享受最高级的大保健的！
    车渐渐驶进了光线昏暗的窄巷。为免被紧追其后的警察发现，褚嘉还刻意关了车前灯，光凭月光认路——这种特技让有点近视的曹容君异常佩服。
    最后，这辆黑色的马萨拉蒂以倒车的方式退进了一条死巷子，与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但出乎曹容君意料的是，褚嘉迅速地解开了安全带，开门冲下车，驾轻就熟地拉开巷子中部的一张黑色的帘子，将巷子后半部完全与外面的马路隔绝开来。
    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褚嘉连忙跑回车里，猫着腰全神贯注地盯着帘子之外的情况。
    曹容君被他带得也没由来地紧张了起来，连忙解了安全带，猫着腰趴在仪表盘上。
    红蓝的灯光伴随着刺耳的声响在黑帘上一闪而过，窝在车里的两人的心也提到了最高点……
    所幸，警车只是经过而已，压根没有发现自己的目标已经隐身在这条不起眼的暗巷里。
    危机暂时解除。褚嘉轻轻松了口气，谁知一侧头就看到曹容君还一脸紧张兮兮地盯着帘子看，不由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发现被取笑的人竟然是自己，曹容君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一掌拍在褚嘉背后。
    褚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叫出声来，一面又反手去揉被揍疼的背。
    曹容君缩了缩脖子，余惊未定地往帘子看了看，谁知褚嘉却趁他不备，把脸凑了过来。
    凭借惊人的反射神经避开了这次偷袭，但曹容君悲催地发现，自己的背贴着车门，又是退无可退的处境。
    又？这么说来，这个场景确实有点眼熟。
    嗅到一丝危险气息的曹容君连忙去拉车门，然而车门早已经被居心拨测的驾驶员锁上了。
    褚嘉一只手撑在车窗上，用微凉的鼻尖滑过他已经冒出一层细汗的后颈。
    曹容君马上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来，瞪圆了双眼警告：“你敢！？！？”
    话出口的同时，两片柔软却有点冰冷的唇已经含住了他的双唇，这个像吃掉甜筒尖的吻浅尝即止。
    曹容君连忙抿紧已经染上一层暧昧的水光的嘴唇，抬眼看向褚嘉。
    询问性的一吻，饥渴的眼神……
    曹容君下唇一抖，连忙说：“不行！”
    但很遗憾的是，刚刚那个吻对于褚嘉而言，已经是最后的礼仪——接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26章
    
    窄小的空间里，热度正飞速飙升。
    四片嘴唇短兵相接，水光潋滟。
    曹容君几次想趁机扭头躲开那夺命的热吻，谁知褚嘉身体里似有无穷的力量一般，仅凭一只手就按住了他，另一只手则强行捏着他的双腮，让他既把头转过来的同时又不能合上嘴。
    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接纳着另一个男人的唾液，而那似有魔力的巧舌则若即若离地勾着他的舌尖，就像捉弄老鼠的猫。
    被挑拨得心猿意马的曹容君脑袋已经沸腾了起来。失去了思考能力的他决定遵循身体的意志，反手扣住褚嘉的双臂，一边接吻一边将人从驾驶座拉到副驾驶上来。
    两人分开时，都喘着粗气呆呆地看着对方。
    曹容君目光闪烁，他稍稍移开视线，口齿不清地问：“你想怎么做？”
    理智早已飞走的褚嘉忽然俯冲而下，顺便伸手把副驾驶座的椅背往后调了一点。
    “……”曹容君深吸一口气，刚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就被疯了似的褚嘉压着一顿狂吻。
    “我自己脱，我自己……”尚存一丁点理智的曹容君被褚嘉这阵仗吓到了。褚嘉粗鲁地啃吻着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又不断用力撕扯他的衣物，从而开发新的区域。
    等到曹容君几乎被强行脱剩一件失去所有纽扣的衬衫时，两人的体位发生了变化。曹容君懵懵懂懂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弯着腰骑坐在衣衫完整的褚嘉腰间。
    虽然他看不太清褚嘉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肌肤上的灼热视线——他下意识用衬衣的下摆遮住自己此时正精神百倍的重要部位。
    紧接着是一阵气急败坏的脱衣声。褚嘉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皮带扣“叮叮当当”的声音。
    曹容君往后挪了点，坐在他的大腿上往下一瞧，发现青年正手忙脚乱地倒腾捆在腰间的皮带。兴许是平常都穿着松垮垮的皮筋裤头，所以难得穿得人模狗样了，反而连衣服都不会脱了？
    觉得此时的褚嘉非常可爱的曹容君忽然心头一跳，双手就鬼使神差地伸向了褚嘉正胡乱倒腾的双手。
    曹容君轻而易举地就把皮带解决了。
    得到解脱的褚嘉长吁一口气，谁知曹容君下一步动作又让他连忙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着好人做到底理念的曹容君在解开皮带之后，顺手把西裤的纽扣解开，再拉下拉链，把手伸进内裤里，将叫嚣着要出来的♂掏了出来，紧接着，又轻轻地上下撸动了几下。
    褚嘉连忙屏住气，颤声说：“你别碰我。”
    曹容君嘴唇一抽，连忙放开手里的东西，心里忍不住腹诽：不碰就不碰，你很厉害咩！
    褚嘉连忙调整呼吸，搂着对方的腰将人慢慢放平，让他背靠在仪表盘上，自己则握着勃发的♂对准了地方。
    曹容君见状吓得连忙拍他的肩膀，“不行不行，你这一捅，我命都没了！”
    “我知道，别担心。”褚嘉在他嘴角落下安慰的一吻，就用手里的♂抵在对方臀间，用湿润的头部来回磨蹭。
    “……”身下的触感让曹容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紧接着，犹如高烧一般的热潮就从脖根直冲脑门。
    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然而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就袭向了他。
    原来是褚嘉将他抱了回去，两人又恢复了骑乘的体位。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又暧昧。
    褚嘉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又轻轻亲了亲他。痒痒的感觉让曹容君想避开，但又跟上了瘾一样主动迎上去。
    大受鼓舞的褚嘉加快了这拮据的事前准备。
    黏腻滑溜的炙热感让曹容君难堪到了极点。比起这种丢脸的煎熬，倒不如……
    拿定了主意，他就一矮腰，贴在褚嘉耳边低声说：“你干脆点，给个痛快，别磨磨蹭蹭的……”
    褚嘉憋得有点精神恍惚，闻言只是用一种“你确定”的眼神看着曹容君。
    但曹容君没看他，只是用微弱颤抖的声音催促道：“你快点啊……”
    褚嘉让曹容君搂住自己的肩膀，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扶着硬得发胀的♂对准地方，迟疑地在入口磨了磨，终于打算狠心挺近，谁知，却滑开了。
    曹容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催：“再来。”
    第二次比较顺利，但是仅仅把G头插进去，两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一个被插得痛，一个被夹得痛……而且还要强忍着射｀精的冲动。
    褚嘉闭眼咬牙，坚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双手还来回抚摸对方颤抖着的背，以安慰都抖得跟筛米一样还要强撑的曹容君。
    然而今晚曹容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竟然一改以往的画风，在褚嘉不作为的时候，仍扶着对方的肩膀，艰难地扭着腰，慢慢往下坐——最后竟然在两人昏过去之前，全根吞没。
    由于车的顶部比普通轿车更低，只有采取这种最深入的体位，两人才能有一点动的空间。
    两个石化了的人屏气凝神，终于在大功告成的瞬间双双长吁一口气，然后恢复粗重的呼吸。
    但两人还是不敢动。
    褚嘉怕曹容君痛昏过去，而曹容君则担心褚嘉突然爆发自己菊花不保。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
    褚嘉额上青筋暴起，某个胀痛的地方被夹得疼痛不已，但他仍然死守一口真气以保持硬度——虽然他的意识已经有点远离。
    忽然，曹容君轻轻动了动腰。
    褚嘉像得到指示一样猛地睁开眼，在曹容君脸上没看到类似“不许动”的信息之后，他欣喜若狂地、情难自禁地，轻轻动了动。
    浅出浅入。
    “嘶！”曹容君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连忙压低声音，“啊……”
    褚嘉咬紧牙关，屏住气，心想还是再忍一忍，再等一等吧……
    然而就在此时，疼得一额冷汗的曹容君耳朵动了动。他半眯着眼抬起头，屏气凝神地倾听……似乎除了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之外，还有什么……
    突如其来的的警笛声忽然在巷子口呼啸而过。
    曹容君吓得一个哆嗦，瞪大眼，瞬间浑身紧绷。
    “等！啊……”
    下一秒，他就听到警笛声呼啸而过之后重归宁静的车里，褚嘉充满不甘和不忿的低吟。
    几秒过后，褚嘉眯着眼，抬起刚刚慌忙埋进曹容君的头，“呼呼”地喘着粗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曹容君一脸不可置信地伸手在自己身下摸了摸，在摸到从里头慢慢流出的黏糊糊的稠液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
    任你如何坚忍不拔，都敌不过他突然一夹……
    褚嘉喉结滚动几下，头昏脑胀地睁开眼。看到曹容君一脸“你怎么可以！”的表情之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别担心，还硬着……”
    “……”曹容君嘴角抽搐，强忍住挥拳揍人的冲动，用力地闭起眼，把额头靠在褚嘉剧烈起伏的胸前。
    褚嘉用手轻扫他冰凉的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以及……尴尬。
    
    第27章
    
    骑在上面的人等了半天，也不见下面有动静。先前被情｀欲冲散的理智重新回笼，曹容君渐渐为自己“太过主动”而感到生气——而且对方现在还一动不动！搞得好像，好像……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想做一样！
    曹容君咬着牙挣扎起来，但褚嘉连忙用双手掐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按下。
    “嗯～！”曹容君眯着眼，屏气打了个冷颤。
    褚嘉长吁一口气，右手游上他的背部，将人按到自己的胸口，胯部也同时动了起来。
    刚刚意外喷出的粘液虽然把交｀合之处弄得一片狼藉，却让抽｀插变得渐渐顺利起来。
    才归位不久的理智又在这不疾不徐却力道十足的顶弄之中魂飞魄散。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逐渐攀升的柴油温度计，红色的液面在某一处上下起伏，如此往复，就差那么一点……差一点就能冲破某个关口。
    既然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曹容君微闭双眼，惬意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抿着嘴，轻轻摆起腰。
    殊不知，躺在他身下的褚嘉，连他最细微的一个表情和小动作都没漏眼，全部看在眼里。这一切给他带来的冲击感直接反映在二者交｀合之处。
    褚嘉一改和风细雨的方式，竟钳着对方的肩膀用力地进出了几下，胯部将手感极好的臀｀部打得“啪啪”作响。
    紧接着，甬道用力地抽搐了几下，身上那人的腰也软了下来。
    褚嘉深吸几口气以调整呼吸，然后一手钳着他的腰，一手压着他的背，用力且大幅度地摆起腰来。
    “啊！！！！！”突然被干得猝不及防的曹容君没忍住叫了一声，旋即又腾出手来捂住嘴。
    褚嘉腾出手来拉开他的手，揽着他长长地接了个吻。
    闷闷的酸爽感从曹容君身体的某一点慢慢弥漫开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今晚变得陌生起来了。
    在剧烈的顶弄中，他出神地看着后座，似乎有种另外一个自己正在后座看着这陌生的自己一般。
    一定是，一定是褚嘉这个炮王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的灵魂脱离了自己的肉｀体。
    不然，不然，不然他怎么会……
    曹容君来不及多想，就被慢慢堆积起来的快感逼得将近窒息。
    他觉得自己像被液化成一滩水，完完全全覆盖在褚嘉身上。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揪住了褚嘉身上早已被他扯开的衣服，有气无力地呻吟喘息。
    狭窄的空间里，或许有肉｀体碰撞的声音，或许有男人们意乱情迷的呻吟，或许有液体受到挤压的声音……
    但这一切，曹容君都听不到。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静得可怕，只有一道声音自尾椎处沿着脊椎直冲大脑——来了！
    “啊！”一声短暂的惊叫，饱含了惋惜和畅快。因畅快过于短暂而惋惜，又因一闪而过的愉悦而感到畅快。
    褚嘉用力顶弄几下，也畅快淋漓地把一众子孙交代在里头。
    两具年轻的肉｀体一前一后僵直颤抖，又先后酸软瘫倒。他们肢体交缠，任由体液横流，却只剩下闭目喘息的力气。
    似乎由于杂念已随体液排出，褚嘉此时分外清明的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然睁开眼，低头看着闭着眼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男人，然后鬼使神差般，轻轻捏住了男人的下巴。
    还在享受余韵的尾巴的曹容君被人强行打扰，不爽地睁开一道缝，懒懒地看向褚嘉，不耐烦的表情似乎在说“干吗？”。
    褚嘉忽然笑了。
    笑得满足，幸福。
    曹容君不明所以，但由于浑身乏力，不想浪费力气，便继续枕着褚嘉结实的胸膛放空。
    褚嘉搂着他，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扫弄着他耳后的碎发。良久，他似乎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般，露出了稚气的笑容，“我想到一个好提议。”
    曹容君没回应他。
    褚嘉便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想用今晚剩下的次数，换一次正式的约会……就咱俩。”
    怀中人依然没有回应。
    褚嘉有点诧异，低头一看，发现曹容君已经睡着了。
    “噗。”就像丰收时农民看到树上结了又红又大的果子一样，褚嘉满足地笑了起来，“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轻声说完，轻轻亲了亲曹容君的唇角。
    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被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一脚踢开。男人面容扭曲，捂着肚子踉跄着撞上了身后的卷闸门。
    “嘭——”
    卷闸门发出的吵杂声在空旷阴暗的小巷子里回荡片刻，小巷子便又重归宁静。
    “锵。”一束跳动的火苗伴随着火机开合的声音，打破了这阵沉默。
    “既然答应你要帮你逮人……下次就不会让人跑掉了。”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颇为无奈地说道。
    一直靠墙站在暗处的人慢慢踱至他的面前。他一只手揣在西裤口袋里，一只手握成拳，抵在了鼻下，“那样最好了。猎物丢得多，你们的面子也丢得多。如果在‘业界’里名声臭了，就没生意找上门来了，你说对吧，龙局？”
    被称为龙局的中年男人沉默地吸了口烟，弹烟灰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来人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纵然对方看不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其实……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龙局察觉到对方想走，连忙把困惑许久的问题一口气说了出来。
    那人闻言，步子一顿，“龙局也只是求财罢了，何必知道那么多？”
    龙局闭了嘴。
    那人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了。
    龙局瞥了那个模糊的背影一眼，懊恼地把手上未抽完的烟往地上一扔，粗鲁地踩灭了。
    果然，他最讨厌那个人这种似笑非笑的语气——明明是从人嘴里吐出的话，却总能让人不寒而栗。
    
    第28章
    
    亮光柔柔地散在眼前，星星点点，无限美好。
    曹容君揉了揉自己的酸痛的肌肉，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婆，辛苦你了。”
    忽然，一把熟悉的男声在耳边温柔地响起。
    这是……自己的声音？老婆？自己什么时候结婚了吗？
    那自己老婆长得怎么样啊？！
    虽然有点歪题，但这确实是重中之重！
    曹容君连忙抻着脖子张望，但他发现面前除了一团柔光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孩子调皮吗？”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紧接着，一双大手小心翼翼地贴上了自己的肚皮。
    曹容君连忙低头一看，谁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双大手似乎正在抚摸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轻柔地来回摩挲着他的肚皮。而在自己记忆中结实紧致的小腹，此时却跟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一样高高隆起！！
    他甚至还看到，一只小手，正从肚皮里头用力往外一撑——
    神经已经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紧紧绷起。
    他顺着按在肚皮上那只手的手臂机械地回过头，看到了那张隐藏在高光中的面孔。
    脑里的那根弦，终于“嘣”的一声，断了。
    “啊！！！！！！！！！！！！！！！！！！！！！！！！！！！！！！！”
    曹容君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好不容易认清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眼角全是泪。
    “啊？你怎么了？”难以幸免的枕边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慌张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冷却的核反应堆被再度激活——
    曹容君咬牙切齿地回头瞪着他。
    褚嘉的睫毛被眼屎粘着，眼睛都睁不开，却不妨碍他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梦见怀了你的孩子这种事我会说？
    曹容君老脸一红，心里咆哮：不会！
    所以他采取了更直接的发泄方式——他抄起昨晚被两人枕着的枕头，用力压在褚嘉的脸上，然后粗暴地将人按倒。
    “你这个毒瘤！毒瘤！”曹容君连捂带揍，褚嘉的大脑本来就还没启动，现在被打得更懵了。
    “吃屎啊你！吃屎！屎！屎嘉！”
    “咕噜～～～”
    曹容君正揍得起劲，谁料肚子触不及防地叫了一声，让他的动作瞬间定格。
    “……”
    “……嗯？”褚嘉移开防御的手臂，偷看了曹容君一眼，却发现对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紫。
    褚嘉眨了眨眼，被打蒙的大脑终于迅速运转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
    曹容君闻言甩出一记凌厉的眼刀，与此同时，尚未放开的枕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褚嘉连忙伸手抱住枕头，还没回过神来，就发现曹容君已经连滚带爬的从自己身上碾了过去，冲向了厕所。
    接下来发生的事，犹如原子弹被引爆了一般，曹容君带着哭腔在厕所里惨嚎了一声。
    褚嘉担忧地抱着枕头站在厅里朝厕所喊道：“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这都日了这么多回了，您就开开恩，别刚说让我吃屎就立刻跑去生产，行吗？”
    “你个大毒瘤给我闭嘴！”曹容君捏着鼻子大喊一声，“出去我就杀了你！”
    “奇怪啊……”褚嘉抱着枕头缩回床上，“我明明给你抠干净了啊……”
    “抠……”曹容君坐在马桶上一阵抽搐，脑子情不自禁地把昨晚两人在车里的一幕幕幻灯片儿似的重新回放了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曹容君一边抹泪一边崩溃地大喊。
    “褚嘉你个大毒瘤！！！给我死一千次一万次！！”
    “好，我死我死，我选择原地死亡。”褚嘉在床上打了个滚，哼起歌来，“请～你不要到处抠抠，潮流需要抠抠不小心就没抠抠，wowo～”
    等曹容君扶着墙从厕所出来，感觉他已经虚弱得瘦了一圈。
    褚嘉连忙扔了枕头迎上去，“你……”
    谁知话没说完，就被曹容君黑着脸推开了。
    “好嘛好嘛，我知道我不应该开你的玩笑。”褚嘉重新赔着笑脸贴上来，“还很不舒服吗？”
    曹容君依然不搭理他，而是扶着腰挪向他的衣柜，想翻出自己上次留在这里的衣服。谁知一拉开柜门，就看到那套放在一堆乱糟糟的衣服里，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衬衫西裤。
    “别生气了好咩？是我不对。”褚嘉一瘸一拐地围着他转，“对不起，对不起！”
    曹容君甩上柜门，用力推了他一把，挥了挥拳头说：“我恨不得把你打死！就这样！一拳！打死！”
    褚嘉连忙把脸贴到他的拳头上，“快打！”
    曹容君瞪着他的脸，看到他眯着的眼上还沾着眼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褚嘉连忙捂住鼻子，“你又放屁！”
    刚刚堪堪收住的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了褚嘉的右脸，只不过力道不重，恰好能把人推倒在身后的床上。
    “滚！”
    有些人真是一点都纵容不得！
    曹容君一边换衣服一边忿忿地想。
    褚嘉捂着脸躺在床上看他，“你还要去上班？”
    曹容君没搭理他，但换衣服的动作一刻没停。
    “别去了好不好？”褚嘉伸手扯了扯他的衬衫衣角，“我有钱，我养你？”
    曹容君一把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到门边穿鞋。
    褚嘉朝他张开双臂：“曹容君，咱们结婚吧！”
    话音刚落，一只拖鞋已经砸在了床前。
    褚嘉再抬头，曹容君已经甩上门走了。
    “哎。”床上的人失落地叹了口气，趴在床边看着床前的拖鞋，兀自出神。
    曹容君心急火燎地冲到路边伸手拦车。
    把自己摔上车里的瞬间他就在想，为什么他身为一名有车人士，却整天要打车上班？！为什么他一个大好青年，前途无量，却经常一睁眼就是赤身裸｀体地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褚！嘉！
    这个邪祟！这个毒瘤！
    曹容君咬牙切齿摩拳擦掌，一副将报血海深仇的模样把司机吓得冷汗直冒，油门一踩到底，半小时的车程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曹容君扔下打车费就火烧尾巴似的直冲大楼，到了办公室就径直往尤俊办公室跑去，谁知刚要踹开办公室的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曹容君一脚踢了空，但为了避免尴尬，又顺势做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动作。
    “……你，”尤俊看着曹容君一大早在自己面前扎了个马步，嘴角止不住地抽搐，“一大早，来我这里卡造型？”
    “你太小看我了，造型只是前奏。”曹容君极想伸手捂住自己身后火辣辣的某处，但此时只能摆出一个帅气的造型，“我是来请假的。”
    尤俊撑着腰仰天长笑一声，道：“很遗憾，我先你一步，跟公司申了假。”
    曹容君嘴角一抽。
    尤俊搭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一间公司，不能一日无领导。”说罢抬脚就走。
    曹容君连忙伸手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回来。
    “凭什么你能请假，我就不能请？”
    尤俊一个转身脱了牵制，不要脸地捂着屁股就跑，“我老毛病犯了，需要抢救啊！”
    曹容君抬脚追了几步，谁知某处一阵火辣辣的疼让他止了步子，只能朝跑得飞快的背影大喊一声：“尤俊你他妈也不是人！！”
    
    第29章
    
    曹容君拼死拼活地把大大小小的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之后，公司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他从玻璃窗看出去，只看到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看了看时间，即将七点。想着小事不断，大事没完，长命功夫长命做，就打算起身下班。谁知他刚站起来，就觉得腰臀处一阵酸麻感，那感觉就跟自己下半身在麻辣烫里泡了一天似的，酸软无力。
    曹容君下肢无力，站都没站稳就又倒回椅子里。
    他晃了晃昏沉了大半天的脑袋，眯着眼拍了拍大腿，试图再次站起。
    谁知他这次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我靠。
    他在心底骂了一声，连忙把手伸向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可惜他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越来越小，平衡感越来越糟，直到他感到自己摔在了地毯上，手机也从桌子上摔到他的脸边。紧接着，他便听到一阵慌乱的叫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进他的耳中，最后，他只恍惚记得有人大叫一声“叫救护车”。
    再度恢复意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袋盐水。
    曹容君呆呆地看着里头一颗气泡缓缓上升，直至破裂。
    “你醒啦？”栾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曹容君侧眼看他。
    “简直感动中国。”栾杰小声说道，“中国好兄弟，中国好基友。”
    兴许是曹容君休息够了，也输了液，精神了不少。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栾杰，小声问：“谁？”
    栾杰伸手一指：“我。”
    曹容君一笑：“怎么说？”
    栾杰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我靠！你同事心急火燎地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说你在某某医院某某病房，我就立刻赶过来给你值夜了，你自己说说，是不是感动中国？”
    “那也只能感动我，感动不了中国。”曹容君用手肘撑着上身坐起来，“我就是有点过劳而已，没什么问题的，你先回去吧……谢谢你。”语毕发现栾杰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曹容君不解地说：“医药费我回头打你账户上。”
    栾杰摇摇头，露出狡猾的笑容：“咱俩这关系，还提什么医药费呢！”
    “咱俩没啥关系，别让你那位听了去，回头又要找我麻烦。”曹容君不吃他这套，说话时还不住往门外瞧。
    “哎呀，他没来。”栾杰一脸八婆地扯住他，“我跟你说啊，医生说你是因为肛裂发炎导致持续低烧，加之没有好好休息才倒下的。”
    “肛裂！”曹容君惊呼出声，意识到周围几个病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过来，才涨红着脸让栾杰去把帘子拉上。
    栾杰把帘子拉好，刚想坐下，就又被曹容君拉了过去。
    “我靠！”曹容君窘迫得想选择原地死亡，但现在情况未明，大仇未报，还死不得，于是只得压低声音，“肛裂是什么鬼！”
    栾杰笑得跟狐狸似的，也压着声音，故作神秘道：“那些医生懂什么……不过，肛裂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很容易落下病根。我知道你没啥经验，也知道你的需求，二十几年来好不容易逮着个小鲜肉，还不好好享受一下吗？以前我也觉着你是一神人，还以为你要跟你左右手过一辈子了呢！但作为朋友呢，还是想奉劝你一句，激情归激情，有些准备措施还是要好好做的。”
    曹容君挨着枕头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完了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不就是肛裂吗？吃香的喝辣的一不留意就这样了，怎么被你说得这么玄乎？”
    栾杰邪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哎，我都懂的，你别害羞了。”
    曹容君狐疑地扫了他几眼。
    栾杰被他扫了几眼，这才醒悟到自己似乎有点说漏嘴了——当初自己是和其他两人一起偷看才得知老友暮春已至，当事人至始至终没跟他透露过一个字。
    曹容君蹙眉质问：“你查我？”
    栾杰换了副表情，一脸不解：“啊？肛裂要查吗？我是说，让你下次吃辣口时要多注意，别只吃小鲜肉，也要吃点蔬菜水果，这样才不会悲剧……不是吗？”
    “嗯哼……”曹容君用质疑的眼神打量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来不及收起来的蛛丝马迹。
    “哦！对了，一直忘记跟你说，”栾杰及时将话题一转，“你之前扔在我这里的股票，终于有起色了！我之前看准了势头，辣手抄底，不惜割肉为你补仓，拉低了成本，现在市况好转，一开盘就涨停了好几回，平均一股赚了好几块呢！”
    “哦。”曹容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那我之前让你帮我查的事呢？”
    “那当然早就办妥了。”栾杰逞功似的挺了挺胸，“不过你确定要现在看？”
    曹容君白眼一翻，“既然早就办好了怎么不早点拿给我？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栾杰摸出平板，递给他又收回来，“你可要悠着点啊！”
    曹容君一把抢过平板，轻易解了锁，“又不是要咽气的老头儿，别给我废话。”边说边用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然后上下滑动。
    帘子里一度静了下来。
    栾杰盯着曹容君的脸，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忽然，曹容君轻轻笑了起来。
    “笑？”栾杰接过他递来的平板，不解。
    曹容君点点头，慢慢挪着身体躺平。
    栾杰边收平板边问：“大哥，咱们啥时候动手呢？有计划了不？”
    曹容君瞥他一眼，“我们又不是去打劫银行……好了，你今天可以退下了，我有事再宣你。”
    栾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回头请你吃饭，餐厅你挑。”
    “那你好好保重。”栾杰连忙站起来，然后又狐疑地看他一眼，“真的不用我陪床？”
    曹容君挥了挥手。
    栾杰背好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下半身，表情肃穆地说：“你保重。”
    “快滚！”曹容君嘴角抽搐，心想这小子一定偷偷查过他！
    栾杰拉开帘子，一溜烟地跑了。
    帘子内重归安静，曹容君躺在病床上，出神地看着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捕鱼的网已经撒出去了，收网的理由也足够充分，现在就等收网的时机了！
    凌峰一打开办公室，就发现褚嘉又鸠占鹊巢地躺在他心爱的真皮沙发上。
    “我了个擦！”凌峰过去将人一把扯下来，扔在地毯上。
    褚嘉在地上滚了滚，用手撑着自己的脸，摆出一个睡佛的姿势，“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种子选手，你的摇钱树的？”
    凌峰冷冷地瞥他一眼，“你还有脸说？昨晚被警察追得满城跑的人是谁？”
    “是我没错。”褚嘉说罢直起身来坐好，“但我没被抓着，腻害吧？”
    “也没赢。”凌峰不以为然地道。
    “在昨天那种情况下，输赢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熟悉的声音再次自未关紧的门外飘进来。屋内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一身便装的江彦正推门而入。
    “师父！”褚嘉热情地喊了一声。
    江彦笑着走到他的身边，向他伸出手。
    褚嘉不情不愿地把车钥匙掏出来，放在他手心里。
    “被条子通缉，比的就是谁能免去牢狱之灾，就某种程度而言，你已经赢了。”江彦甩了甩手中的钥匙，“但是，没能驾驶自己的战车冲过终点线却是事实，你愿赌服输？”
    “服！”褚嘉从地毯上跳起来，重新窝进凌峰的沙发里，“服得不得了，可是我还年轻。”
    “属于我的，失去了，我能找回来；不属于我的，还没得到，但我能赢回来。”
    褚嘉看着江彦的笑脸，轻狂地笑着。
    
    第30章
    
    江彦一愣，登时觉得面前的人身上似乎有另外一个人的重影。
    “你会帮我的吧！”褚嘉扬着满布期待的脸看着他，“就像当初你帮我哥哥那样。”
    江彦倒吸一口凉气，嘴唇一颤，“啊？”
    “现在除了你，没人可以帮到我了。”褚嘉从沙发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江彦，“有谁能够将一个瘸子，重新变回车王？只有你，江彦，只有你，被圈里人成为‘鬼斧’的人，只有你才能给予我重生的机会。”
    江彦盯着褚嘉的双眼，那无比坚定和真诚的眼神，让他想起一个人。曾经，那个少年也拥有这么一双眼睛，以及足以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化腐朽为神奇”这件事的眼神。
    “可以吗？用你的双手，将我重新推向巅峰。”褚嘉朝他伸出手，期待的神情让人不忍拒绝。
    江彦目光微垂，盯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然后抬起手，紧紧地握住了它。
    “谢谢你！”褚嘉笑了起来。
    此刻，眼前的青年，终于和江彦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
    江彦的双唇不住地颤抖，眼中涌出热泪。
    褚嘉笑着拥抱了江彦。
    江彦轻轻拍着褚嘉的背，嘴里不住地念叨：“褚乐……”
    “谢谢你，一直纵容我们兄弟俩。”褚嘉拍了拍江彦的肩，“我替哥哥谢谢你。”
    江彦似乎还沉浸在悲恸之中，只沉默着闭眼摇头。
    “你们两个为什么每次都选在别人的办公室里叙旧啊？”一直赖在沙发上的凌峰终于看不下去，“而且还堂而皇之地挖角跳槽，你们这是当我死的？”
    “你还敢说！”褚嘉激动地冲到凌峰面前，“我跟了你之后，你有让我跑过一次、哪怕是富二代们为了装逼举办的比赛吗？”
    “似乎是没有的。”凌峰撇撇嘴，“可是把你签下来那晚，不是让你华丽回归了吗？”
    “妈的！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褚嘉扑上去揪住凌峰的衣领，“那晚你可把我坑惨了！”
    凌峰边掰开他的手边回忆，“那晚？哦，那晚！”
    他挣扎着脱开褚嘉的牵制，边整理自己的衬衣边说：“听说你变成背背山了？”
    江彦猛地抬起头来，用瞪圆了的红眼眶看向褚嘉。
    “怎么？背背山不给开车？”褚嘉突然醒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给我安排赛事吗？你这是红果果的歧视啊！”
    “你想太多了……”
    “是真的吗？”
    褚嘉看了看凌峰，又看了看江彦，虚弱地道：“究竟要我理哪边？”
    凌峰瞥了他俩一眼，转了个身说：“其实你去他那边也没差，反正这边和那边，都是他的钱……他可是大老板，我只是个打工跑腿的。”
    褚嘉的双眼和嘴巴都变成了“○”的形状。
    “原来是这样！”褚嘉有点绝望地大呼，“惨了惨了！亏大了！”
    “？”江彦不解地看向他。
    “我原来还想借转会之名，讹你那台黑色的玛莎拉蒂的……”褚嘉叹了口气，垮下肩，“好吧，现在啥都没了。”
    江彦无奈地笑起来，对他扬了扬手上的钥匙。
    褚嘉双眼发光，伸手就要抢，谁知江彦在他碰到之前，又缩了回去。
    “车你可以拿去用，但你记住，他还不是你的。”江彦将钥匙握在手中，“等到有一天，你能凭你的实力，将他赢回去，他才真正属于你。”
    “行。”褚嘉答应得爽快。
    江彦把车钥匙放到他的手心，忽然又收了回去。
    “……”褚嘉目瞪口呆，“师父你耍我！”
    “这么说，刚刚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咯？”江彦眼角还有泪光，但此时脸上已经换成了怀疑的表情，“什么再登巅峰的话，都是假的，为的就是从我手里讹走一台车？”
    “真的！当然都是真的！”褚嘉连忙解释道，“你要信我！我是认真的！你别看我的腿成了这样，但我绝对不是战五渣啊！”
    “战五渣？”江彦听不太懂他所说的话，但还是叹了口气，把车钥匙放在他的手心，“无论如何，我都信你。”
    褚嘉连忙把钥匙攥在手里，“谢谢师父！”说完就抬脚快步走向房门。
    “小心开车！”江彦连忙吩咐一句——对于那台陪了自己多年的战车，他还是有点不舍得，还是有点心疼的。
    “知道啦！”褚嘉回话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褚嘉一走，凌峰的办公室里竟然变得出奇的安静。
    “其实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他。”凌峰转了身，撑着脸问，“难道你也是……背背山，你对褚乐……？”
    江彦回头，用一种极其恐怖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凌峰登时呆了。
    这种冰冷刺骨、充满杀气的眼神——他发誓他绝对不想被江彦用这种眼神瞥第二眼！！
    “你快走，别妨碍我睡觉啊啊啊啊！”凌峰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就转过去面对着沙发靠背，不愿再多看江彦一眼。
    褚嘉重新拿到车，快活得就像重获新生的游鱼，开着车哼着歌往曹容君公司而去，打算逼他兑现之前那个约定。
    但他故技重施的拿着一束花在写字楼前顶着烈日站了一个上午，却仍未见曹容君怒气冲天地冲下来打人，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或许曹容君是闹别扭刻意不理自己呢？
    那他还是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吧——丢的是曹容君的人，现的也是他的眼，嘿嘿。
    到最后，他似乎有点高估自己的耐力和低估了对方的抗压能力。
    他擦了擦汗，把花放在车头，拍了拍自己被晒得红彤彤的脸。
    干脆直接上去找人算了。
    褚嘉这么想着，就锁了车，拿起花，正要转身往大门走去，就听到有人叫他。
    “那个人，拿着花的。”
    褚嘉刹住步子，有气无力地寻着声音看过去。
    似乎是个脸熟的人。
    “你找曹容君吗？”
    褚嘉点点头。
    对方用一种轻蔑的表情和讥讽的语气道：“他进医院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褚嘉瞬间冲到那人面前，“医院？什么时候？怎么进去的？”
    “昨晚，被抬进去的。”似乎因为自己知道对方不知道的信息，那人得意地抖了抖眉，不料在下一刻，他的衣领就被褚嘉用力地扯住，然后被揪着衣领，拖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
    “走！”褚嘉咬牙切齿地说。
    男人被褚嘉拖得踉踉跄跄，扑腾了好几次都没站稳。
    “尤总，这束花行……啊！尤总！”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
    褚嘉把尤俊粗鲁地塞进副驾，然后恶狠狠地指着女生和冲上来的保安说：“不许报警，敢报警我就撕票。”说罢还用拇指，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女生咬住了下唇，紧紧抓着手里的那束菊花。
    “我靠……”尤俊整了整衣领，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你不挟持我，我们也正要去医院慰问他！”
    “少废话，扣好安全带。”褚嘉一边落锁一边系安全带。
    尤俊骂骂咧咧地扯过安全带，谁知他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车子就飞了出去。
    
    第31章
    
    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对吊了十多个小时吊瓶，期间还经历了身体忽冷忽热和某处时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痛楚的曹容君而言，绝对是此时此刻最幸福的事。
    他保持俯卧的姿势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饥肠辘辘的他亟需去一间味道中等偏上的餐馆抚慰身心。
    拿定主意，他就稍稍抬起上身，刚用手把垂在额前的刘海往脑后捋了捋，就听到门外一阵喧闹。本以为可以目击一场现场医闹，曹容君还以一种看八卦的心情，好整以暇地侧了侧身，准备侧耳倾听这事不关己的热闹……
    然而下一刻，自己所在的病房门被人粗鲁地撞开，一群姿势各异、表情精彩纷呈的人乌压压地挤在了门前。
    然后，曹容君就以一种睡佛的姿势，看见了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褚嘉右手揪着就快窒息的尤俊，自己也被一堆白衣天使使劲儿扯住了那件眼熟的松垮黑T恤，失去弹性的领口禁不住撕扯，已经放弃抵抗，交出了主人白嫩壮实的双肩。
    “你！”褚嘉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曹容君，眼眶瞬间红了，“哪里不舒服？好点儿了吗？”
    为等他得到答案，一名牢牢揪住褚嘉衣领的男医生大声警告：“你这人儿怎么这样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能随便耍流氓的地方！你再不走，我们就要采取非常措施了！”
    褚嘉松开揪住尤俊的手，回过头，神经兮兮地朝这男医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压低声说：“这儿是医院，您动静这么大，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
    男医生闻言一愣，懵逼了，他也是万没想到有人的脸皮能如此之厚，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恶人先告状。
    褚嘉反手捏住男医生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那个牢牢揪住自己衣服的手拿开了，“我不过揪着个人走路走得快了点，表情凶了点，但是我从进门到被你们纠缠上，至始至终一声都没吭……您总不能逮着个帅的就想揍啊，现在仇帅的人怎么这么多？”
    ……事实，似乎就是这样的。但这年头医闹这么多，谁知道这人凶神恶煞的是不是要来寻仇闹事？
    褚嘉摆出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朝身后众人扬扬手，“都散了吧。”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有许多人似乎都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病房的门就被关上了。
    目睹这一切的曹容君久久回不过神来，但他游离的魂魄在褚嘉朝自己走来的瞬间立刻附体，但他好歹还是一名病患，动作当然不如褚嘉灵活敏捷，在他刚伸出一条腿准备逃跑的时候，褚嘉已经走过来，像煎鱼一样将他翻过来，牢牢按在病床上。
    “啊！”曹容君惨叫一声，吓得褚嘉连忙缩手立正站在床边。
    曹容君连忙翻身抱着枕头俯卧，待某处的痛楚散去，才长吁一口气，然后用病号服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褚嘉原本一腔热血都被曹容君刚刚那声惨叫吓没了，此时也不知道该坐好，还是站好，想伸手去碰碰床上的人，但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弄疼他，所以站在病床边，跟个吃不到果子的猴子一样，急得抓耳挠腮。
    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的尤俊一脸大仇得报的忍俊不禁，突然响起的手机倒让他有了逃跑的理由。
    尤俊一走，房里就剩下褚嘉和曹容君两人，尴尬和难堪充斥了整个空间，几乎让人窒息。
    “……你走。”突然，一直不给褚嘉正脸的曹容君依然把脸埋在枕头里，对褚嘉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
    “啊？”褚嘉听清了他的话，抹了抹手心的虚汗，又壮着胆子说，“你好歹让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病情怎么样了……一声不响的住了院，也不告诉一声，吓死我了！”
    曹容君沉默片刻，反问：“难道我住院还要通知全世界？”
    “通知我就够了。”
    曹容君终于给了褚嘉一个正脸，不过只是给了他很不屑的一眼，就又把脸转过去了。
    “我好了……你要不来闹这一出，我都准备出院了。”
    “那不行，得问问医生让不让你出院。”褚嘉说着，就朝床尾走去。
    曹容君听到他走动，不妙的预感让他回过头去看褚嘉，谁知道一眼就看到褚嘉走到床尾，拿起了他的临床诊断记录。
    “喂！”曹容君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不顾某处的伤痛，拼了老命地朝褚嘉飞扑而去。
    “欸？”褚嘉皱着眉头飞速扫了眼那龙飞凤舞的钢笔字，“消炎药，盐水……呃，肛……”
    “闭嘴！”曹容君用力扯住文件夹的一头，又用另外一只手遮住纸上的内容——尽管这一切已是徒劳之功。
    房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难道是……”褚嘉的视线从揪住文件夹边缘发青的指头移到曹容君那张涨得紫红的脸，“那晚……”
    曹容君把文件夹抢了过去，颓然跌坐在床上。
    得知真相的褚嘉脸也跟着红了。他局促地捋了捋额前的刘海，来回踱了几步，小声说：“是我不好……”
    曹容君抽了几口气，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疼吗？”
    “你走！”
    “……”
    褚嘉突然蹿上床，躺着弓起腰，扬起一个讨好的笑脸，不着调地哼唱：“如果感到疼痛你就揍我吧，揍～揍～”
    曹容君咬着牙，厉眼瞪他。
    褚嘉抬起两只拳头，放在双颊旁边，“喵～”
    曹容君心底暗骂一声，扬起手中的文件夹就要揍人。
    褚嘉连忙闭起眼等着挨揍。
    但文件夹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褚嘉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曹容君举着东西，正出神地看着自己。
    褚嘉心中一动，也呆呆地与之对视，但心脏却偷偷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曹副总～”
    而这种时候总会有煞风景的人闯进来，似乎已经成了大自然的规律。
    曹容君回过神的瞬间难掩眼中的慌张，不过他的肢体倒快于大脑思考，首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接着就把赖在床上的褚嘉推了下床。
    尤俊瞥了床底的人一眼，脸上小人得志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他把手里那束嫩橙色的非洲菊放在曹容君对床的床尾，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后两步才说：“我谨代表公司员工前来慰问，祝曹副总早日康复，重振雄风！所以，容君啊，你好好休息，我和同事们就不打扰了。”说罢未等曹容君开口，就关门跑了。
    曹容君看着那束还挂着水珠的非洲菊，气得眼皮直跳。那贴近肉色的花瓣，那棕黑色的花心……
    尤俊，这一笔，我一定没齿难忘，将来必定加倍奉还！
    曹容君瞪着那束花，咬牙切齿地想。
    “这什么鬼……丑爆惹！”褚嘉爬起来，揉了揉腰，抄起那束非洲菊就扔进了垃圾桶。
    此举犹如一根针，戳爆了曹容君心里那只即将自爆的气球。
    曹容君一口气顺了不少，谁知褚嘉又邀功似的把自己买的那束花举到他面前：“我这束逼格高多了，你说是不是？”
    “……”曹容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一起扔了。”说罢就挪动着要下床。
    “哎？”褚嘉正犹豫着把手上的花放下还是扔掉，谁知一扭头看到曹容君试图下床，一下慌了手脚，“你别乱动啊！”
    曹容君气了：“我只是……那个什么而已，又不是残废了！”话一出口他就顿住了，下意识用眼角瞄了瞄褚嘉的腿，突然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负罪感满满。
    “医生是怎么说的？”但褚嘉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丝毫没有因为关键字眼慌了神。
    “我不管！”曹容君见他无碍，连忙站了起来，“我要出院，回去睡自己的床！你开车来了吗？”
    褚嘉连忙答道：“开了。”
    “好，送我一程。”
    褚嘉连忙兴奋地应道：“好！”
    ……这人真好哄。曹容君心情阴转晴，指了指褚嘉怀里的花说：“这个带走吧。”
    褚嘉更高兴了，头点得跟捣蒜一般。他放下花，让曹容君在房里等他，然后就乐颠乐颠地跑去办剩下的手续。
    曹容君趁机躲进卫生间里洗漱一番。
    经过这么几轮，他早就饿过饥了，所以褚嘉提议先去吃东西的时候，曹容君只是扣好安全带，平静地说：“去我家附近那个大超市。”
    褚嘉拗不过他，只好照办。
    到了超市，推着购物车的曹容君简直跟河里放生的活鱼一样，眼冒金光，脚下生风，推着购物车就冲在前头，恨不得承包整间超市。
    “哎！你等等我！”褚嘉被一帮大妈堵住了去路，眼看曹容君越走越远，心急如焚，却又挤不过战斗力逆天的大妈们。
    曹容君推着购物车徜徉在零食的海洋里，看着口味各异的零食，早上还疼痛不止的某处似乎早已不药而愈。他把自己喜欢的零食每种口味都拿了一包，不一会儿就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的。
    此战微酣，他正打算推着购物车转移阵地，就听到头顶上的广播里欢快的音乐突然一停，几声试音之后，紧接着就换了一把好听却响亮的女声。
    “以下紧急播放一则寻人通知。曹容君顾客，曹容君顾客，请您听到广播后速到二楼出口处的服务中心，您的家属正在等您……广播再播放一遍，曹容君顾客，曹容君顾客，请您听到……”
    推着购物车的曹容君僵着脖子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曹容君嘴角轻搐，“难怪一路都这么安静……”
    曹容君回过头，看着自己放了一车的零食。
    那么现在是结账走人呢？还是结账走人呢？
    “通知再播放一遍，曹容君顾客，您的家属非常担心您，请您听到广播后速到二楼出口处的服务中心，您的家属正在等您……”
    妈的！
    曹容君气得直咬牙，推着车子就往卖厨具的地方冲去——
    别的都不管了，先买一套刀具再说！
    
    第32章
    
    曹容君暂时舍弃了一车子心爱的零食，也打消了去买刀的冲动，只憋着一口气，气冲冲跑到服务台前猛然刹住步子。他瞪着远处正在调笑的男女，鬼鬼祟祟地把大半个身藏在转角的圆柱之后，然后在裤袋里摸出了手机。
    曹容君憋着一肚子火把自己通讯录翻来覆去的找了两遍，愣是找不到褚嘉的手机号码。他低着头捏着手机，细细一想：如果将少儿不宜的部分省去，他俩似乎真的没交换过手机号码。
    这么说来，他俩一直以来这样那样的胡搞乱搞一气……全凭天意？
    这个想法刚在曹容君心底冒头，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骂了句粗口，强行把这种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找到了吗？”
    “哈？”
    “啪——”
    曹容君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褚嘉，那种似乎被人窥视了内心秘密的惊讶和窘迫使他一时回不过神来。
    褚嘉敛去笑容，一时摸不着头脑地看了他几眼，然后弯腰捡起曹容君刚刚手抖摔在地上的手机，检查后发现没有爆屏，就擦了擦表面的灰尘，递回给他。
    曹容君的下巴机械地动了动，然后似灵魂重新附体一样，用力夺过自己的手机就往回跑。
    褚嘉把手圈在嘴边朝他喊道：“……你再跑丢的话，我又要去广播寻人了。”
    跑远了的某人紧急刹住步子，但又因为惯性的原因不得不往前转了两圈才停下来，然后不情不愿地带着红透了的双耳慢慢往前走。
    落后了的褚嘉见自己的招数立竿见影，欢天喜地的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接下来，重返商场的曹容君像杀红眼的边关大将，发了疯似的扫荡食品，直到褚嘉幽幽地说了句“车里塞不下了”，他才善罢甘休。
    下了车，两人各自提着三大包“战利品”，哼哧哼哧地乘着电梯上了楼。
    时隔多日，褚嘉再次来到这里，心里突然生了种奇妙的情绪，让他觉得胸口死沉死沉的，伤感得即将窒息。
    他站在曹容君家门，痴痴地看着曹容君心满意足地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自顾自地进房拿睡衣，进浴室。
    本来就是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如果非要用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强加在他的身上，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环视一周，褚嘉由衷地叹了口气，多好的房子啊，处处都是个性的布置，格调不低，却没有过于花哨之处，显得实用又大气。
    褚嘉没由来地生出了一丝羡慕的心情。他不禁想到，假如爸爸不是懦夫，假如妈妈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假如双亲没死，假如他们兄弟俩能够好好念书，又假如，哥哥不用为了生计而成为地下赛车手……他现在是不是也能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也能拥有一间这种舒适的、属于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的……家呢？
    思绪在恍惚间已经飘远了。
    他似乎看到自己那面目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亲人们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爸爸满脸疲惫地提着公文包下班回家，妈妈忙不迭地从厨房冲出来替他拿拖鞋和公文包，急得甚至连锅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哥哥托着疲惫的身体从房里走出来叫肚子饿，浓重的黑眼圈是通宵打了一宿游戏的“战利品”，趿拉着拖鞋经过大厅的时候忽然朝门这边一看，然后满脸惊喜地大叫：“小嘉！”
    “啊？！”褚嘉一愣，回过神来，眼前就只剩下沐浴在淡淡的夕阳下的家具。
    他失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没精打采地回手关门进屋。
    其实他也曾有个“家”，只不过在他记忆力还不太好的时候，那美好的幻象就已经破碎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角，弯下腰在购物袋里翻翻找找，然后拿着两包泡面走向厨房。
    曹容君一打开浴室的门，就闻到一阵很能勾起食欲的香味。他来不及穿上上衣，就把浴巾往肩上一搭，像条猎狗一样寻着味道冲到厅里。
    “洗好了？”褚嘉看到他迫切的表情，一脸得意地把筷子递给他，“快来吃。”
    “竟然是泡面？”曹容君伸手接过筷子，视线一刻不离桌上的不断冒着热气的碗，“你怎么能让病人吃这种垃圾食品？”
    褚嘉跟他面对面坐在吧台两边，“别挑剔了，这是我唯一会做的事物了，我特意选了不辣的。”
    他话音未落，对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褚嘉颇为满足地绞着双手看着他吃，谁知看着看着自己也饿了，翻箱倒柜找出另外一双筷子，随意洗了洗就把筷子插进面汤里捞面条。
    曹容君本来独享一大锅泡面，如今突然来了个抢食的，脸上的表情就从享受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吸着嘴里的面，瞪大了眼用筷子去打褚嘉伸进来的筷子，拒绝对方继续掠夺自己的事物。
    褚嘉好不容易吃了一口面，咽了才说：“给我吃两口，我也饿了。”
    “自己再煮一锅！”曹容君说着又马不停蹄地狂低头吃面。
    “你这人！”褚嘉突然和他较起了真，“这面明明是我煮的！”
    “还是我出钱买的呢！煮也是用我家的水电！”曹容君感到危机四伏，连忙伸手护住了盘子。
    褚嘉攥着筷子瞪了他一眼，出其不意地低头吃了一筷子面。
    曹容君怪叫一声，毫不认输地扑上去哄抢。
    两人为了一锅泡面争得面红耳赤，额鼻相抵，明明购物袋里还有许多存货，但就是谁都不愿放弃眼前这锅泡面，似乎只有这一锅才是全天下最顶级的珍馐，错过了就没有了。
    最后，两人分别把锅里的面汤都喝见了底，吃得较多的曹容君才心满意足地摸着鼓鼓的肚子露出了胜者的笑容。
    “输了的洗碗。”曹容君指了指褚嘉，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里去。
    褚嘉自认在刚才的抢食过程中得到了不少乐趣，也不和他计较，默默拿着东西去洗了。
    及至他将现场清理完毕，胃里的东西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褚嘉才慢悠悠地走向曹容君的卧室。
    一推开卧室的门，他便舒服地眯起眼，长叹一声：“好舒服～”
    曹容君躺在床上已经玩了好一会儿手机，此时在舒适的空调房内，只觉得面气攻心，昏昏欲睡，但褚嘉一在他床边坐下，他就突然吓醒了。
    褚嘉见他先是用惊恐的眼神看了自己几眼，然后又转换为一种不耐烦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仿佛用眼神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港真。”褚嘉忽然搭上他的手臂，又把他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曹容君愣了一下，忽然困意全无，精神百倍地坐了起来。
    “当然！”他一拍床铺，斩钉截铁地说。
    “我靠！”褚嘉露出了学友般鄙夷的表情，“你有没有良心啊？是谁给你洗衣做饭啊！是我是我还是我！”
    曹容君把手机一扔，来劲了，“放屁！你就做了那么一顿，还是泡面！”
    “那你是不是吃了？你缩！”褚嘉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都日了这么多次了，怎么说都可以换购好几百万日的恩了，你说是不是！”
    曹容君毫不犹豫地抄起枕头威胁：“一句话，你走不走！”
    褚嘉连忙躺倒，“我不嘛～我还想吹一会儿空调！”
    曹容君扔了枕头，直接推人，褚嘉惨叫着被他无情地推下了床。
    “敬酒不吃吃罚酒！”曹容君冷哼一声，一脸地主强行收租之后的表情，就差没往地上吐口水了。
    褚嘉单手抓着床单，忽然没了动静。
    曹容君瞥了在地板上缩成虾米的褚嘉，哂笑一声：“就你这演技……”
    褚嘉忽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抓着床单的手背上青筋暴显。
    曹容君觉着事情似乎有点不妥，他忽然想起褚嘉的伤腿状况似乎不太好，上次也因为XXOO时姿势不对，最后发炎发烧……
    顿时，有种名为内疚的感觉袭击了他。
    曹容君咽了口吐沫，爬到床边看了看，虽然心里急得要命，但依然不松口：“你别装了，赶紧回家……”
    褚嘉忽然用力喘了几口气，一张惨白扭曲的脸登时出现在曹容君眼前。
    “你！”曹容君吓懵逼了，连滚带爬地来到褚嘉身边，“是摔到腿了吗？我、我不是有意的！哎你别用手捂着，赶紧给我看看啊！！”
    应他的要求，褚嘉的手是移开了，不过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个方向朝他袭去。
    曹容君惊叫一声，两人的位置已经上下调换了。他背贴冰冷的瓷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褚嘉用手压着他的手腕，将他的双臂压在地板上，自己则撑在他的身上，以一种狩猎成功的胜者姿态笑道：“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曹容君气得满脸通红，抬脚就要踢。
    “哎别！”褚嘉连忙喝止，“真摔到腿了！再踢就废了！”
    曹容君瞪着他，咬着牙忍了。
    褚嘉见他慢慢静了下来，但脸上的红潮却不曾减退，心里觉得他这副面红耳赤却束手无策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就是这副表情，总让他忍不住狠心逗弄。
    曹容君轻轻扭动被他压住的下半身，稍稍别过脸说：“还能动就给我滚开！”
    褚嘉反其道而行之，饶有趣味地压低身，几乎与他鼻尖对鼻尖。
    “！！！！”曹容君连忙扭着身往上挪，奈何他动褚嘉也动，而自己的双手还被对方钳制住，活脱脱就是俎上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褚嘉近距离看着他慌乱生气的模样，自己也莫名的心跳加速。他觉得自己的脸也红了，这种热度在空调房里尤为明显。
    曹容君被他的举动吓得心惊胆战，眼角狂跳，胡言乱语：“我、我后面……我……我还病着！”
    褚嘉突然忍俊不禁的一笑。
    一瞬间，所有的羞都掺杂了怒。
    曹容君刚要发作，嘴唇就被褚嘉低头吻住了。
    干干爽爽地亲了一下，作恶者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深入发展。
    曹容君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啃了几下，就把心一横，随他去了。他心想如果只是亲几口的话没什么问题，但如果这个禽兽想做到最后一步，他一定！一定会负隅顽抗到底！
    然而这吻亲着亲着就变了味，两人该硬的都硬了。
    曹容君发现自己起了反应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慌忙屏住呼吸尽量把身体移开，脑海里默背九九乘法表。
    但褚嘉并没有停下来，曹容君心中天人交战。就在他尚在舍命陪君子还是负隅顽抗之间摇摆不定时，身上的人在他颈肩蹭了蹭，忽然抬起身来，用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头发还没干，要擦干才能睡啊，你这都是什么坏习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曹容君不解地睁开眼，孰料却发现褚嘉站起来一弯腰，就把他抱了上床，然后独自转身走向他的衣柜。
    “借你一条短裤？”
    曹容君一脸红晕地看着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褚嘉突然朝他一笑，然后回过头在衣柜里翻找，末了抽出一条短裤扬了扬：“这条质感好棒啊！干脆送我算了？”
    曹容君很想破口大骂，骂他强盗，光天化日强抢短裤……但他只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褚嘉笑着道谢，很快就走出了房间。
    我靠！
    曹容君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懊恼地往后倒去。
    褚嘉从浴室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曹容君一脸不甘心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笑着，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觉着头发干了，才放下心来，转过身四处翻找，很快就找到了曹容君的公文包，以及里头的钱夹。
    就在他打开曹容君的钱夹时，床上的人忽然“嗯？”了一声，睡眼迷蒙地看他一眼。
    褚嘉吓得石化在原地，机械地转过头来看他，谁知曹容君只是翻了个身就与周公再续前缘去了。
    褚嘉捂着胸口轻轻吁了口气，接着继续低头在他钱包里翻找，然后用背好的纸笔，抄抄写写。做完这一切，他又物归原处，然后走到床头柜跟前，拿起曹容君随手放在上面的手机。他凭借记忆解了数字锁，然后调开通讯录，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在按完最后一位数字时，他又定定地盯着闪烁的光标发了好一会儿愣，直到屏幕黑下去，他才神色复杂地看了床上那个熟睡的背影一眼，然后又抬手解了锁，将刚刚输好的数字逐一删去。
    最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走到床边，摊开空调被盖在曹容君身上，然后自己也跟着侧躺上床，连人带被的抱了满怀。
    
    第33章
    
    曹容君睡着睡着忽然一个激灵醒来，朦胧中看着房里还黑着，于是煎鱼似的翻了一面，又继续睡了。
    当他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不省人事的时候，褚嘉已经从那辆高调的超跑上走了下来，一边搓着眼角的眼屎一边往老K的酒吧走去。
    老K看到他像少女饭看到哪个微服私巡的大明星一样，捧着脸怪叫了一声。
    “想我了？”褚嘉边系围裙边朝他挤眉弄眼。
    谁料老K像只兔子一样连蹦带跑的从吧台后面出来，二话不说就解了他围在腰间的围裙。
    褚嘉瞬间懵了，张着嘴定格在原地。
    “你个身价几千万的车王，我可请不起。”老K一边把围裙卷起来一边退回吧台之内，似乎那木造的吧台是他抵御外敌的铜墙铁壁一样。
    “我靠……”褚嘉终于回过味来，“你这是……在跟我闹别扭？”
    老K低头不看他，“哪能啊？”
    褚嘉双臂枕在吧台上，撇着嘴角说：“我是不信的。”
    老K默默调着一杯鸡尾酒，让主动搭话的褚嘉一阵尴尬。
    片刻后，还是褚嘉服了软，“我不就几天没来嘛……别生气啦～”
    “你几年不来也和我没关系。”老K动作流畅的把调好的鸡尾酒倒进造型独特的玻璃器皿里，稍加装点就让侍应拿给客人，“你是赚大钱的人，来不来我这里都没关系，你也不缺这点零花钱。”
    “老K哥，你这是什么话呢！”褚嘉笑着摆了摆手，“别说得你给过零花钱一样好吗？”
    老K猛然抬头，双眼射出两道犀利的寒光，“你是在抱怨我克扣工资？”
    褚嘉笑嘻嘻地朝他伸出胳膊，隔着吧台亲亲热热地搂住了他的肩膀，“咱俩什么关系呢？是谈钱的关系吗？”
    老K一脸鄙视地看着他，但并未推开那条黏糊糊热｀辣辣的胳膊。
    “说到钱……”褚嘉斜着眼跟他鬼祟一笑，“K哥哥能不能借小弟点钱？快揭不开锅了！”
    老K闻言一把推开他那条黏糊糊的胳膊，“我真是哔了狗了！你那五千多万呢！”
    “别提了！”褚嘉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那帮狡诈的人！跟银行是一丘之貉！想提现那张支票开出的钱，必须被强行附加许多条件，像要给俱乐部服务满一年啊，年中要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啊，还要拿到比赛的第几名啊之类的，达标了才可以提现……是不是人来的！”
    老K听了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明摆着挖坑让你跳呢，你还屁颠屁颠地把自己捆好了往坑里跳，活该！”
    褚嘉抬手一抹眼角的泪，“我还以为我是挖坑的那个，谁知道呢！”
    “卖身给那什么狗屁俱乐部之后，才给我安排了一个富二代举行的零件赛，而且跑了一半，还被条子追着屁股跑！”褚嘉抽抽搭搭地控诉着，“所以迄今为止，我一点成绩都没有，感觉想提现那笔钱的希望也是很渺茫的……”
    老K眉头一皱，右手迟疑着在裤袋里摸索着。
    褚嘉往那耸动的地方瞄了一眼，又假惺惺地抽了抽气，用颇为伤感的语气嘟哝：“其实被雪藏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当年真正的‘少年车王’，并不是我，而是……”
    “好啦好啦！”老K气急败坏地把银行卡拍在他面前，“卡给你就是了！”
    褚嘉眼中精光一闪，抬手就把卡抄进自己的裤袋里，还一脸奸计得逞的“嘻嘻”一笑。
    老K看着卡消失的方向，心疼地咽了口唾沫，“给我留点儿啊……”
    褚嘉朝他挤眉弄眼，“放心放心，一定留‘点儿’。”
    老K气得把刚刚卷好的围裙翻出来砸在他那张嘻嘻哈哈的脸上，“好好用你的劳动力来抵债！”
    褚嘉拿起围裙，二话不说的边绑边走进喧闹的客人中去。
    老K的酒吧里一直流传着一个深夜都市传说，这个传说在女客人之中传播得尤为广泛——有一位行动不便的清秀少年，笑起来明媚又悲伤。那若隐若现的酒窝里似乎藏着道不出言不尽的悲惨经历；那轮廓分明却又清新脱俗的脸；那松松垮垮的黑t恤一旦配上紧紧扎在腰间的围裙，迷人性｀感的阔肩细腰又分分钟能收割每一位女性或男性客人的视线……
    反正一言概之就是，那间酒吧有一位无形中能收买人命的侍应生在！
    对此，老K曾抱着满腹疑惑质问过褚嘉，究竟是在哪里学的这些迷惑女性的招数，褚嘉颇为无语地叹道：多愁善感的女士们总是不缺乏丰富的想象力。
    所谓明媚又悲伤的笑，不过是他疲惫的僵硬笑容罢了，至于其他……有可能是天生的。
    从此，老K对店里的“褚嘉现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能带旺场子增加收入就行！
    当初真没救错人！
    老K曾一次又一次地这样想。他抬头瞥了眼逐渐热闹起来的场子，心满意足地垂下头继续做事，但又马上抬头往人堆里看了好几眼——那个喧闹的中心，不见了！
    妈的又偷懒！
    老K愤怒地一扔抹布，气冲冲地满场找人，最后灵机一动，忽然调转枪头往后厨走去。
    他在几名不算忙碌的厨师间穿行而过，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后门，不一会儿，果不其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只不过声音的主人此时正刻意压低了音量，鬼鬼祟祟的似乎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K轻轻掩门，比他们还鬼祟地躲在一堆泡沫箱子后面，屏住呼吸，静静偷听。
    “……话不多说，你开个价吧。”
    代替回答的，是一阵吐烟的声响。
    “咳咳！你再抽！”似乎是褚嘉被烟呛着了，有点动气，“你抽烟，我抽你？”
    “哎～我知道你是爽快人。”对方似乎很爽快地开口，“一千万吧，我知道你能付。”
    “我能你个几把……”褚嘉似乎怕被人发现似的，不小心因激动拔高的音量又被他急忙压了下去，“算了，事我自己做，我只要你的工具。”
    “那个便宜，一万全包。”
    “行，就这样吧。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我不敢保证能留你全尸。”
    对方似乎忍不住笑了一下，借着就含糊地应和了他。
    一个黏糊糊的脚步声似乎往反方向离开了，而躲在角落偷听老K脑中已经根据这段简短的对话脑补了许多未知的情节。他挑出其中最有可能的剧情，逮住了往回走的褚嘉。
    褚嘉明显被他吓了一跳，慌张地跳得离地三尺，还撞翻了几个装番茄的泡沫箱。
    老K把表情都隐藏在黑暗里，语气冷得犹如冰库寒冰：“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什么狗屁俱乐部的老板，究竟是谁？”
    褚嘉愣住了，似乎听不懂他在问什么似的眨了眨眼。
    “是谁？”老K上前逼近一步，“绝对不是凌峰那混小子……对吧？”
    褚嘉不解地蹙起眉，“是他啊……怎么了？”
    老K见他还不愿意说实话，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板着脸问：“你刚刚见的那个人，是走私张吧？”
    褚嘉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又摇摇头说：“你都听到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是托他帮我找个便宜的房子，等我能提现那笔钱之后，我就买一个，二手的就成。”
    老K万万没想到这就是真相，他刚刚脑补的复仇戏码如今全部付诸东流，让他泄气却又庆幸，但他还是抱有一丝怀疑，“买房子？买房子需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非得跑到后巷里谈？”
    褚嘉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刚问你要了卡吗？总感觉这头刚跟你喊穷，转头就去问房子的事情……有点说不过去。”
    老K觉得现在自己就像那箱被撞翻的番茄，窘迫得满脸通红，却又以饱满的状态坠落在地，瞬间炸出红色的汁液。他憋着一口气，苟延残喘：“你不还说要买工具吗？还有什么事要你自己亲力亲为？”
    “买他的二手家具啊，便宜多了！”褚嘉眨了眨眼说，“那王八蛋简直就是吸血鬼，一百平的二手房哪用一千多万呢！我不想被人当傻瓜坑，所以就打算自己找了。”
    褚嘉话说完后，后巷陷入了一阵冗长尴尬的沉默之中。
    老K觉得他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却偏偏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他泄气地胡乱抓了把头发，转身拉开后厨的门，对伫在身后的人怒道：“还愣着干吗？不用干活吗？你再偷偷跑出来我一定扣你的工钱！”
    “好吧，”褚嘉撇撇嘴，“真是K扒皮，专压榨无产阶级！”
    
    第34章
    
    最近好一段时间，曹容君都觉得自己过得特别愉快。每个工作日都开着他那辆稍稍改装过的雷克萨斯，公司、住所两点一线，忙得不亦乐乎。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永不停歇的、快乐的陀螺，不断劳作，让自己的小金库又重新满了起来。
    明明这才是他应有的生活方式，他却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
    近一个月以来，他忙完了好几个项目的前期准备，成就感有如古代将军鏖战一场，守住了边关要塞一般。
    难得的午休时间，曹容君躺在自己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摆出一个最舒服最放松的姿势，惬意地享受着这短暂的安静和舒服的凉意。
    眼皮干涩得犹如变成了粗糙的砂纸，曹容君翻着白眼正准备入睡，忽然脑中一闪，一个想法触不及防地跳出来，让他挣扎着去摸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然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他痴痴地看着信号的标志切换成飞机的形状，空空如也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妈的，你是鬼吗？”曹容君闭上眼，骂了脑海中那个无辜的影像一句，随手把手机塞进了沙发之间。
    说起来，有个人真的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然而这个不悲不喜的念头并不能阻挡他排山倒海的睡意，曹容君再次施展了秒睡的特技。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最后他是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摇醒的。
    曹容君睡眼惺忪地直起脖子看蹲在沙发旁边的女人，好半天才发现对方是他那个不成器的秘书。
    “曹总，下班了。”
    他发现小秘书最近越发大胆了，竟然敢来催他下班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班了？”小秘书向他展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曹容君满眼眼屎，虽然看得不甚真切，却看得出小秘书脸上精心化好了妆——一看就是约了男朋友！
    曹容君从鼻子里轻轻哼了几下，“知道了。”他摆摆手，重新摔进沙发里。
    小秘书如蒙大赦地溜出去，顺手关门的举动让曹容君心中的无名之火慢慢熄灭。
    他在不大的沙发上翻了翻身，又闭上眼，不知不觉间又睡了个回笼觉，可惜没过多久就被空调给冷醒了。
    曹容君弹起来一看，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自己的电脑主机发出一缕幽幽蓝光，登时有些慌张。他大脑不太清醒地拿起公文包就冲出了办公室，一鼓作气的来到地下停车场，把自己塞进爱车之后，他才懊恼地一拍脑门——他的手机忘在办公室里了。
    他泄气地解开安全带，拔了车钥匙，怨气冲天地冲回了办公室。
    然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刚刚出来的时候自己明明锁了玻璃门，但为什么现在一推就开了……
    难道进贼了？
    曹容君连忙撸起袖子。待他警戒万分的走进办公室，尤俊亮着的办公室给了他否定的答案。他颇为失望地用门禁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在沙发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用与刚刚相反的速度，慢悠悠地踱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一边转着手里的手机，一边走向尤俊的办公室。
    话说回来，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看见这个烦人精了。他依稀记得，最近一次看到尤俊，是他笑容可掬的在医院把一束盛开的非洲菊放到自己的面前。
    有仇不报非君子！
    曹容君内心冷笑一声，心想最近自己心情好，就大发慈悲让他请一次大保健赔罪吧！
    这么想着，曹容君已经伸手去推那扇玻璃门了，可惜这扇门跟他预料的不一样，任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是谁？”尤俊在里面问了一声，然而此时曹容君已经做了个很不堪的动作——他动作利索地往地上一趴，在玻璃门免于磨砂工艺的底部，窥得房中情况一二。
    但他很快又原地弹起，大惊失色的用力捂住自己的嘴，飞似的朝大门逃去。
    曹容君逃得有如末路狂徒，剧烈地一张一合的嘴使他看起来特别像被渔夫扔上岸的鱼类。
    终于，他火烧屁股似的冲回了自己的车里，但他还不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颤抖不已的手好不容易才把钥匙对准匙孔，甚至连安全带都没系稳，就这么踩着油门，把不断报警的车开出了停车场。
    应该，不会追上来吧？
    曹容君把车停在公司附近的路边停车位上，熄了火后神经质地回头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敢大口大口喘气。
    他喘着粗气，抬起一只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一张脸惨白得血色尽失。
    刚刚，刚刚他好像看到两个人在办公室里亲热……
    尤俊那个烦人精随意地倚在办公桌边，抬手搂着一个宽厚的背，另一条穿着西裤的腿卡在他的腿间，暧昧地摩着某个高高顶起的部位……
    曹容君猛然抬头，双掌用力地拍在双颊上。
    然而与自己冰冷的手掌不同的是，汗津津的脸颊，温度高得吓人。
    曹容君颤抖着双唇，神经兮兮地用手臂反抱住自己。他缩在驾驶座上，仿佛承受着源自身体深处的，那销魂蚀骨的……痛楚。
    吓死老子啦！
    他在心底高声呐喊，“呜”的哽咽一声，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与凌晨截然不同的热度与喧嚣。
    早已清理过的临时赛道——一条本就人烟罕迹的城际公路上空无一人，但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这条原本非常冷清的道路两旁，竟然挤满了如鬼如魅的人。
    他们目露精光，统一的望着一个方向。
    他们就像电影中被定格的某一帧画像，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也没有呼吸——因为他们都屏气凝神地等着，等着今晚的冠军。
    这最后一段赛程是一条不足五百米的直道，平整的路面看起来毫无难度，然而这条实用率并不高的公路，相关部门本就没打算把它修宽。
    狭窄的直道，一道定输赢，无疑让今晚的比赛更有看点。
    寂静的郊外，虫鸣蛙声随处可闻，这些隐在黑夜里的小东西误以为这帮愚蠢的人类是前来欣赏他们的演奏会，擅自喧宾夺主地越叫越大声。
    然而，似乎就在那乱人心神的噪声达到最高音之时，道路的尽头，有一抹亮眼的光一闪而过。
    “呜——”
    有如冬日撼窗寒风一般的引擎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响彻天际的呐喊声几乎与引擎声同时响起。
    一辆黄色的法拉利正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前冲刺，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今晚的冠军之时，一阵惊叫引起了被热情冲昏了头脑的人们的注意。
    接连几块放在路边的挡板被无情地撞飞到半空，挡板落地之时，一抹黑影已经掠过所有正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挡板的人们面前，飞过了终点线。
    “嘭——”
    黄色的法拉利驶过终点线，挡板摔在赛道上，砸得没了形状。
    在场的所有人都静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向终点的方向，看着在黄车之前，那个施施然从黑色的兰博基尼上走下来的长条身影。
    ——他们甚至没看清楚，那抹黑色的鬼影是怎么夺冠的。仿佛他们回过神来，那辆车、那个人就在那里了。
    只见那人摘下头上的头盔，抬手把汗湿的刘海帅气往脑后一捋，紧接着用食指一指天空：“I Won！”
    嘶哑的声音冲击了每一个的耳膜。
    下一秒，全场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喝彩声。
    观众们挤烂了挡在路边的挡板，疯狂地冲向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迟来的香槟喷薄而出，让人炫目的金银彩带满天乱飞，震耳欲聋的的呐喊声不欲停歇……
    褚嘉沐浴其中，笑着伸手拥住了一个朝他冲来的、泪流满面的丰满女子，然而另一只不知从哪里伸来的涂着艳红甲油的手，掰过他那张香槟纵横的脸——手的主人忘情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第35章
    
    曹容君满心怨念地醒来。
    因为突发的意外，他昨晚依然没去成大保健，只带着浑身说不出的不适感，火速回家冲了个冷水澡，就在刻意调得很低的冷气中睡去了。
    他拖着比往日更沉重的脚步踏进办公大楼，阴沉的脸色把自己的小秘书吓得花容失色。
    小秘书战战兢兢地把黑咖啡端进他的办公室，就看到平时一丝不苟的曹副总如今正神情呆滞，双眼放空地歪坐在大班椅上。她吓得连忙低下头，把东西放下就连忙往回走。
    “喂……”
    小秘书听到那个冰冷的字的瞬间，浑身僵直在原地，犹如俎上鱼肉，静待宰割。
    “我今天，不喝黑咖，请帮我拿一份纯奶和两颗方糖进来……”
    小秘书惊恐地转身看向坐在桌后的男人。
    “日子都这么苦了，干吗还喝黑咖？喝黑咖的人是有病吗……”
    看到曹副总盯着那杯咖啡非常反常地自言自语地发表让人心惊胆战的言论，小秘书吓得双眼含泪，捂着嘴跑了。
    尤俊和小秘书擦身而过，站在曹容君的办公室里目送她远去，“你怎么又欺负下属了？就不怕别人告你？”
    曹容君心情极度不佳地剜了他一眼：“你来干吗？”
    “我？”尤俊极其自然地在他面前坐下，“我来看看你啊。”
    曹容君翻了个白眼：“不白看，一千一眼。”
    尤俊笑道：“倒不是付不起，但如果付钱的话，你不真成了笼子里的动物了吗？”
    曹容君瞬间哑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论斗嘴，他几时输过！
    最近真的很不在状态！！
    曹容君内心咆哮，表面则瞪着尤俊的笑脸不说话。
    “看着你疲惫的神情，”尤俊换了副关切的嘴脸，“你最近一定很累吧？”
    曹容君依然瞪着他不说话。
    尤俊扭着屁股换了个姿势，“昨天又加班了吗？”
    曹容君直视他的双眼，沉默。
    尤俊脸色露出一丝不安，他试探性问：“加了？”
    曹容君依然沉默。
    “默认？”
    曹容君终于大手一挥，颇有气吞山河的架势，谁知尤俊顺着他的手看去，却发现他只是伸手接过眼圈泛红的小秘书送来的纯奶和糖。
    尤俊急了，有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你到底加没加？加了我今天准你调休回家？”
    曹容君挑挑眉，喝了一口纯奶，又喝了一口加了糖的黑咖，嘴里咕噜咕噜。
    尤俊看得一阵恶心。
    “加班与否，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保持缄默。”曹容君似乎原地复活般，脸上重新有了色彩，“想知道的话，别问我，去调监控吧。”
    尤俊听完，咬着牙，旋风一般走了。
    曹容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地想到：原来自己只是压力太大，只要找个施虐对象发泄发泄就好了。
    那干脆今晚约栾杰去练拳算了。
    他摸出手机，拨了栾杰的号码，谁知那边竟然占线。
    挂了电话，手机又突然在手中跳了起来。
    “曹容君我正给你打电话呢！”
    曹容君刚想开口约他，却听对方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你之前让我帮你找的‘东西’，我找到了哦！”
    曹容君双眼一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知道我知道，我给你约了个地方，详情待会儿短信发你。”
    “很好。”
    “也不看给你办事的是谁？”
    曹容君没给他嘚瑟的机会，收取了关键的信息之后就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靠着大班椅由衷地感叹：这鬼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曹容君鬼鬼祟祟地下班了——避免让比他更鬼祟、更做贼心虚的尤俊跟踪。
    他刻意绕了弯路，却还是提前来到了栾杰短信里说的地点——当地一家颇有名气的私人酒庄，只接待VIP贵宾，确实是个咬耳朵说秘密的好地方。
    平常甚少来这些地方装逼的曹容君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店招一眼，心里琢磨着等事情完了，也要托关系来这里办一张卡。
    时不时装装逼，对健康有益。
    他刚一进门，就有眼尖的酒保领着他来到一闪门前。抬手敲门之后再回头，原来站在身后的酒保就已经离开了。
    曹容君正要感叹这里个个都是人精，面前的木门就自动开了。他没忍住吐槽这个原木自动门上为什么要装看起来可以扭动的门锁，但很快，他就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设计师不过是想花样装逼罢了。
    房内的灯光恰到好处，不亮不暗，装修风格也偏向古典欧风。
    他踩着酱红色的地毯，款款走向那位缓缓起身的眼镜男。
    男人看上去不不到三十岁，不算精致的五官却给人一种无情冷漠的感觉，半框的黑色细边眼镜被稳稳地架在直挺的鼻梁之上，稍稍用力抿着的薄唇更让人觉得他拒人千里。
    曹容君扫了他一眼，知道对方也在打量自己，他便大方地作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曹容君，其他程先生你应该听‘他’说过了。”
    程野泽点点头，坐得端端正正地为他倒酒。
    “卖情报的真是暴利行业啊，一份差事，赚两个份钱。”曹容君晃了晃红酒杯，轻轻嗅了嗅，情不自禁地感叹：“好棒的酒！”
    程野泽嘴角终于挂上一抹笑意，“曹先生，我能听听你的计划吗？”
    “抱歉，”曹容君满腔氤氲着酒和果的味道，幸福得不得了，“在此之前，我能听听你的原因吗？”
    程野泽轻蹙的眉头瞬间松开，他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道：“他是个人渣。”
    “同意！！”曹容君险些把嘴里的酒喷出来，“而且还很烦！”
    程野泽一挑眉，“所以，你和他是私人恩怨？”
    “你不也是吗？”
    “具体是？”
    曹容君把尤俊如何伙同M.K.K老董陈宝钛陷害自己，把自己辛辛苦苦筹备了一年半的项目偷梁换柱卖了之后，还猫哭老鼠般给自己递橄榄枝实际上是想羞辱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程野泽。
    程野泽听完之后，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种近似于轻蔑的表情。
    曹容君被他这个表情刺了一下，忍不住嘴角一抽。
    “所以你的复仇方法是？”
    曹容君不以为意地说：“我的方法没那么花花肠子，就是简单粗暴的以牙还牙。”
    “他敢把我的项目卖给M.K.K，我为什么不能把他做的项目卖给他那个废材叔叔？”
    程野泽听了摇摇头，“做得不够绝。你如果只卖他一个项目，那么他还可以吃老本，或者创造新的项目。所以，你的着力点应该是，毁。”
    “……”
    程野泽补充道：“你应该毁了他曾经拥有的，卖了他即将拥有的，以及将他从这一行，彻底抹杀掉，让他再无东山再起的能力。”
    ……这么狠，得多大仇啊？
    尤俊这个人的人品真的是……
    曹容君小声地问：“我能不能问问，他与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程野泽闻言，眼底瞬间烧起一束火苗。他腮帮动了动，咬牙切齿道：“他……骗了我，妹妹！”
    怪不得！
    曹容君感觉自己含在嘴里的酒都变了味，因为比起这位程先生的恨，他那种真的算是小case了。
    这稠得化不开的恨背后，一定有什么无法向外人道的家庭悲剧吧？
    ……尤俊这个人渣，弄他真是替天行道了！
    曹容君不忍直视面前怒火中烧的程野泽，默默把视线移向了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的一切，但由于特殊的工艺，街上的人却看不到屋内的状况。
    在程野泽冷静下来之前，曹容君不打算和他商讨更详细的部分。
    盯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发呆，他又忽然想到昨晚自己无意看到的一幕……
    对啊，尤俊不是喜欢……男人吗？
    怎么……原来之前还祸害过良家妇女？
    曹容君忍不住愤愤地想，活该他现在被人捅屁股！
    但很快，一个同义替换的概念很快在他的脑内生成——那他一个好人，凭什么要被人捅屁股？
    曹容君回过神来，惊了。
    然而在他慌乱无助的视线之中，缓缓步入了一个欢乐的身影。
    那人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三人一行，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对面的酒店。
    “哐——”
    沉重的实木椅被曹容君掀翻在地。
    原本怒火中烧的程野泽此时愕然地抬头看着面前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男人，忽然感觉自己貌似没那么生气了。
    他看了眼似乎要瞪爆面前的玻璃的曹容君，有看了看他紧紧攥住的拳头，小声且冷静地说了句：“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放心。”
    曹容君忽然怪笑一声，僵硬地弯下腰去扶起倒地的椅子，重新坐好。
    世界真是小啊……
    为什么生气呢？
    因为世界太小了吗？
    呵呵，呵呵……
    曹容君狞笑着磨牙，十指交握着放在桌上。
    程野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好几眼，暗忖：疯疯癫癫真弱智。
    
    第36章
    
    褚嘉笑着拍了拍那俩美女的肩膀，示意她们继续前进，而他就此止步，还神经质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总觉得刚刚有一道锐利的寒风从他脑后刮过，可现下的天气，哪儿来的寒风啊……
    真是活见鬼了。
    褚嘉这样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这冷颤还未打完，他的肩膀就被一个人搭上了。他侧头一看，发现是尾随而至的江彦。
    “怎么停下了？”江彦歪着嘴角笑道，“你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啊。”
    褚嘉笑着斜睨了他一眼。
    江彦看了，忽然诡秘一笑，压着声音问他：“之前他们说你弯了……是真的？”
    “你猜？”褚嘉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现在我既然回来了，那么我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往顶峰冲刺，情爱之类的事，消遣过就算了。”
    江彦听完后捶着胸口大笑了起来：“你、你说话……怎么跟个热血少年一样？”
    “我自认很热血……难道你觉得我不是少年了？”褚嘉说着，先一步踏进电梯。
    “倒也是……”江彦点点头，“那你应该是个欲｀望强烈的热血少年。这次在地下拉力上出尽风头了……还不够？”
    褚嘉笑着摇摇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你明知这跟当年比差远了吧？当年我们横扫大大小小地上地下赛事的冠军，如今只不过尝到好比当初百分之一的甜头，别说我了，就连你也不会满足吧？”
    褚嘉说完，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几眼：“……还是说，你不想我出风头？”
    江彦闻言的瞬间，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慌。
    “毕竟树大招风……”褚嘉叹了一声，“毕竟你也不愿意再次看到我哥和我当年的悲剧了吧？”
    褚嘉的余光捕捉到一言不发垂着头的江彦，忽然笑着说：“你也不用担心，我是个有分寸的人，这次回来，赚够下半生用的钱就收手。”
    他话头一顿，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盯着江彦头顶的发旋，“而且，我有一个……非参加不可的比赛。”
    江彦像突然触电一样，肢体极其不协调地颤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用力瞪大的双眼准确无误地对上褚嘉盯着自己的眼睛。
    “你……”江彦脸色惨白，下唇不住地颤抖，糟糕的脸色犹如刚从河里爬起来的溺死鬼。
    “叮——”
    “到了。”褚嘉笑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江彦颓然靠在电梯的铁壁上，一脸败色地看着那本不该出现在这位少年人身上的残疾。
    电梯的门缓缓合上，未几又施施然地打开了。
    江彦重新站直，心事重重地走出了电梯。
    “曹先生，你冷静下来了吗？”
    曹容君一愣，觉得对方有点恶人先告状：“这句话，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吗？”
    “你的态度不免让我觉得有点恼火了，曹先生。”程野泽双肘撑在桌上，十指相交托着下巴，用一种看神经病患者的眼神看着曹容君，“我的状态一直很好，反倒是你……”他看了看曹容君坐着的实木椅，“你这种过于情绪化的性格，让我非常担心，与你合作，我们是否能够保证计划完美施行，并且全身而退。”
    曹容君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说起不信任的话，你倒是更加‘神秘’，简直就跟平地忽然冒出来的人一样……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尤俊那猴子请来的救兵，合着来坑我的？”
    “既然我们彼此都不信任，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程野泽翘起二郎腿，摆出一个送客的姿势，“‘他’真是第一次让我这么失望。”
    曹容君哂笑道：“别怪‘他’，‘他’的业务能力在业界绝对算好的了。虽然我也知道只是计划上的合作伙伴的话，彼此的底细知道得太多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只有你单方面掌握我的信息，未免有点太狡诈了。好吧，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你不过是个催化剂，没了你，我的计划照样可以进行。”
    “恕不远送。”程野泽做了个‘请’的动作，“不过如果你后悔了，也随时可以通过‘他’来联系我。”
    曹容君摆出一脸不感兴趣的表情，但在推开椅子站起来的瞬间，他因为意外看到的某物，心里吓得“咯噔”一下漏跳一拍。虽然明面上他依然是淡淡定定地离开了这间“会客室”，可一旦离开了那间私人酒庄，他就在心底疯狂唾骂为他牵线的栾杰，亏他刚刚还帮这家伙讲好话，谁知……这狗屁情报贩子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查干净就把人领到他的面前来了！！
    曹容君闪进一条暗箱，气得仰天吐出一口恶气。
    那双骚包的袜子……他认得。
    那么特别，那么颠覆他的三观的挑花黑丝袜，就那么短短的一截，藏在整整齐齐的西裤下面，只要裤管轻轻往上一提，那让人咋舌的风光就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恰巧，曹容君前些天也有幸在某处看到了类似的配饰。
    那条卡在尤俊腿间耸动的长腿之下，就穿着这么一双袜子。
    栾杰，竟然把尤俊的姘头送到他面前来了！！！
    此时此刻，曹容君内心的愤怒足以让他端起机关枪冲去栾杰的住所，对着他和他的情人一通突突突。
    曹容君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块刚被烧红的烙铁，非常需要在某处烙上什么痕迹……
    去街上随便找个人来揍？一不小心就要去吃牢饭了吧；去泰拳俱乐部？远水救不了近火……
    忽然，他灵光一闪。
    一个嬉笑的面庞似乎在他的眼前得意的闪现。
    “咯咯咯……”曹容君用喉咙发出了非人的笑声，驱使自己的身躯，摇摇晃晃地朝某处走去……
    华灯初上，褚嘉一行人才从酒店顶层的会所散去。
    褚嘉很巧妙地避过了所有灌酒行为，又以堪比影帝的演技逃过了众人第二摊的邀请。
    被迫癫狂了大半天，他现在只想开着他新赢来的爱车，回家睡个不省人事。
    他用食指转着车钥匙，风｀骚地哼着小曲来到车前，极其装逼地卡了个造型解了车锁，正要伸手拉门，却发现车把手之下有点异样的情况。
    由于路灯太暗，他必须蹲下才能看清楚。
    “万恶之源……”褚嘉用指腹摩挲着那应该是用钥匙刻下的一行字，然后揭下了贴在字尽头的一张白卡片。
    他把卡片翻过来，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名片。
    “M.k.k首席运行官 曹容君……”
    ……他终于明白，今天下午感受到的那阵寒意源自何处了。
    目光下移，褚嘉看到了一串数字。
    上面有他一直想拿到的联系方式……
    可是为什么，是以这种方式得到的呢？
    褚嘉把名片揣进口袋，吸了吸鼻子。
    他觉得，生活真是太艰难了，泡妞难，泡汉子更难，难于上青天……
    虽然他也没有‘上’过青天就是了。
    
    第37章
    
    经过一次装逼为主，狼狈为奸为辅的不愉快谈话之后，曹容君感觉自己对尤俊的怨念更深了。因为他觉得与程野泽的会面是尤俊在识破自己的小心思之后给他下的一个绊子，其目的是为了羞辱他。
    所以今天的M.k.k高层办公室里火药味特别浓，普通员工和助理分分钟被此层的两个大佬间剑拔弩张却又忍而不发的低气压压迫得随时要吐出一片肝。
    一左一右的玻璃门被用力拉开，同步踏出门外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对视。
    曹容君面露嫌弃，心有不忿；尤俊一头雾水，心中戚戚。
    毫不意外，两人既不交谈，又不直接撸袖子打架，就这么阴阴湿湿的暗战了一天，最后竟然各自下班，一场腥风血雨就这么无疾而终。办公室的职员们猜了一天缘由，都纷纷扼腕叹息。
    曹容君昨天忍着没去找栾杰，就是怕自己忍不住，一个冲动手刃了好友，害人害己不说，简单粗暴的报复方式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正所谓疑心生暗鬼，经过这一整天和尤俊的眼神大战之后，他心中更加坐实了栾杰是个徒有虚名的情报贩子。
    所以他也不惧他那位腹黑强壮的姘头，直接杀到他家，准备吊打三流情报贩子。
    古语有云，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曹容君黑着脸杀到栾杰家里时，郑铮霖正好去洗澡了。
    栾杰自信满满地将曹容君引进来，看到曹容君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就知道他在找什么：“洗澡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曹容君听了大松一口气，立马挺直了腰板，“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心脏，没想到躯壳也脏。”
    “脏也是我用，你管得着吗？”栾杰在冰箱里随便拿了支饮料扔给他，“还是说你皮痒了，五行欠揍，急着想见他？”
    “吃屎吧你！”曹容君囫囵咽下了一口苏打水，很不雅地打了个响隔，“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他不在正好！”
    “算账？”栾杰躺着沙发上懒懒地问，“和程野泽没谈拢？”
    曹容君两颗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你还敢提他？我都忍不住骂粗口了。”
    栾杰见他反应这么大，一脸问道八卦味道的表情，兴奋地盘腿坐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伪君子？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妈的！”曹容君骂了一句，用力扔了个抱枕过去，“你知不知道他是尤俊那人渣的姘头！”
    “什么！”栾杰似乎也颇为意外，他瞪大了双眼，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不屈表情，“绝对不可能！”
    “我日｀你，不可能你个几把！老子前天还看到他俩在我隔壁的办公室打｀炮了呢！”曹容君激动得站了起来，他动作幅度非常夸张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用这双钛合金眼看到的！”
    栾杰失态地笑了一下，神经质地摇摇头说：“不可能，一定是你看错了。比起他俩会打｀炮，我更愿意相信明天就世界末日。”
    “你不用解释了，当时要不是我机智，还真有可能被你们诳进去了！如果我真被他们这对狗男男糊脸，我一定会拉着你自爆的！”
    “绝不可能，我敢保证，程野泽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恨尤俊的人，而且程野泽这个人头脑很棒，经济能力也很强，每一点都符合你的要求，除非……”栾杰眼珠一转，继续补充，“除非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不然绝对不会和尤俊上床的。”
    “好吧，你后来提出的那种可能性发生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四舍五入的话就是百分之百了。”曹容君嗅出栾杰话中有话，连忙趁热打铁想套话，“那你跟我详细讲讲，他究竟怎么个变态法？”
    栾杰撇着嘴扫了他几眼，“其实你只是想套的话吧？”
    曹容君连忙正襟危坐，戟指向天，“我敢对天发誓，我讲的一～切，都是真的！”
    “得了吧，人在听八卦之前发的誓都跟放屁似的。虽然以下内容有违我职业操守，但因为我｀操作不当，导致结果没有达到你的要求，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了。”
    曹容君连忙点点头。
    栾杰刻意压低声音问：“你对程野泽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如何？”
    “装逼，特别装。”曹容君不假思索地说。
    “对，这种能把逼装到极致的人，一般都不太正常。”栾杰继续说，“他们通常把表面粉饰得很好，但内里绝对是腐败不堪，我们都给他们取了个外号，叫‘豆腐渣工程’。你看他西装革履，把人约在私人酒庄，是不是特别文质彬彬，特别绅士，特别人模狗样？”
    “私人酒庄确实能装得一手好逼，但人模狗样倒不见得，”曹容君话头一顿，似在思索，“我觉得他一旦听到有关尤俊的事时，就有点强行装逼失败的感觉。”
    “哎，这就对了嘛！我就说我没找错人。”栾杰听了连忙松了口气，“其实，程野泽，有易服癖。”
    曹容君有点惊呆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试图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然后伸手，想喝口苏打水压压惊。
    “他以前男扮女装的时候，被尤俊上过。”
    “噗——”
    茶几上洒满了口水和苏打水的混合液体。
    “哎，一时忘记给你高能预警，让你别喝水别吃东西……”
    “……”
    栾杰担心地看了眼表情有点恍惚的曹容君，“还要我继续说吗？”
    曹容君目视远方，点头如捣蒜。
    “然后尤俊这家伙，把人弄上床之后，就一声不吭地跑了，紧接着就是富二代的惯有套路，出国深造，强行洗白……据不确定消息称，后来尤俊知道自己被个人妖给骗了，还让自己的狐朋狗友去散播程野泽的秘密，搞得程野泽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惨遭校园欺凌，老师同学朋友们知道他的‘特殊爱好’之后，都默许这一切发生。不过，不得不说程野泽是个很恐怖的人。按照一般的狗血电视剧的发展套路，被人欺负到地底里了，肯定一哭二闹三上吊，但他就是挺过来了，还开挂一样完美地逆袭了。上到他爹妈，下到冷眼旁观他被欺负的老师同学朋友，他都按照仇恨程度一一报复了。”
    曹容君忍不住惊呼：“每一个……都？”
    栾杰点点头，“没错，这就是他最恐怖的地方了。啊，除了一个人之外，就是罪魁祸首尤俊……所以，你让我帮找一个同盟，我就找了他，因为他接下来，就是要跟尤俊算总账的意思啊！”
    “……”曹容君听完这些，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当晚所看到的一切，他觉得他可能错怪了栾杰，但是他又不承认自己看错了、想错了，所以一时间也有点精神恍惚。
    栾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这俩了，作为朋友间的福利，我就再例外给你倒一点情报吧。”
    他说完，忽然狡黠一笑，“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赌十块钱怎么样？”
    曹容君表现得兴致缺缺。
    栾杰把握十足地说：“虽然你没委托我，但我为了朋友的性福……我擅自调查了一个人。”
    “你那个地下赛车手小男友，背景也很不简单呢。”
    ……地下赛车手，小男友……
    他的？
    曹容君浑身僵硬。
    “你、在、说、什、么？”
    栾杰一边笑一边朝他抖眉，“别害羞了，你和他在后巷激吻的事情，我们全部人都造了，看他画风这么狂野，你俩一定啪啪啪过了吧？”栾杰说着，还用双掌一张一合，做出一个下流猥琐的动作。
    “……”
    “好啦，十块十块，给钱无须犹豫！”栾杰以为他想赖账，兴奋地在他兜里翻翻找找。
    曹容君觉得自己好累，现在好想选择死亡……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38章
    
    栾杰用手指弹了弹从曹容君身上摸下来的百元大钞，感叹道：“不过啊，我是没想到你这个独身主义者解放自我之后竟然会这么大胆，不仅尝试了同性｀爱，而且还找了个正当年少的小狼狗，那方面一定很辛苦吧？”
    曹容君立马条件反射地反驳：“我｀操，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我也才二十七岁而已啊！”
    “哎哟喂！原来你真的是下面那个啊！”栾杰双手捧着脸怪叫道，“看他长得这么直，那方面的知识一定很匮乏吧？噢，我的朋友，你的菊花还好吗？肛裂过吗？”
    就像一直未愈合的伤疤被自己亲手揭开一样，曹容君悔恨得满脸通红，腾地站起，二话不说就抄过抱枕捂着栾杰的脸，毫不留情地揍得他咿哇鬼叫。
    “你还不停手？”
    曹容君揍得正起劲，冷不丁的被一道令人厌烦的声音喝止，导致他瞬间兴致全无。他才栾杰身上下来，低声骂了一句，灰头土脸地整了整衣服，很不爽地说：“我走了。”
    “哎哎哎！”栾杰像条回光返照的鲤鱼，一个打挺就抓住了曹容君，“啊朋友别走，啊朋友别走，啊朋友别走啊别走啊别走啊！”
    “你放开我，我现在想吐。”
    “咦？害喜？”
    “啊啊啊啊啊啊！！！”曹容君气得像滚筒洗衣机一样原地旋转甩开了栾杰扒拉在手腕上的爪子，像失控的列车头一样冲向门前穿鞋。
    “哎哎哎！我不逗你啦！”栾杰见他真的想走，连忙让郑铮霖先回房穿衣服，然后迫不及待地抛出一枚炸弹，“你就不想知道他的腿是怎么瘸的吗？”
    “那种事情谁要知道啊！委托你的事又不好好调查，没让你调查的事又调查得这么详细，你这个情报贩子去吃屎啦！”曹容君穿好鞋子，回身朝他竖了竖中指。
    “艾玛，真生气了。”栾杰也慌了，猴子似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边追着气冲冲的曹容君边说：“他当年超有名气超有钱的不过在一场大型比赛里赛车出了故障断了一条腿捡回了一条小命但他哥没那么好运在一年前在同一个比赛里死了！”
    栾杰喊得声嘶力竭，已经下了楼的曹容君连头也不回。
    “根据我调查的资料，我怀疑他和他哥是因为地下赌博才被人害的啊！是人为不是意外啊喂！”
    气冲冲的曹容君终于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栾杰清了清嗓子，扶着窗嘚瑟地笑了笑。
    忽然，曹容君对着他动了动嘴，然后用双手在胸前摆出一个大写的“×”。
    “……”栾杰摸了摸下巴，“你说他刚刚说了啥呢？”
    “好消息，”穿好睡裤的郑铮霖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他说咱们走着瞧，然后要跟你绝交。”
    “嗯……最后一个动作倒是很让人怀念呢，这个幼稚的家伙，在这方面真的一点都没变。”栾杰心累地叹了口气，“我这个朋友这么幼稚，倒是让人更想好好照顾他啊……真是的，为他下半生的性福，我也是操碎了心。”
    “尽力就好。”郑铮霖看着远去的曹容君，非常满意地轻轻拍了拍栾杰乱糟糟的头顶。
    倒是曹容君像支被人点燃的冲天炮，跑到车里吭哧吭哧地开了一段路，才猛然刹车怒骂一句：“妈的不听白不听我干吗要走啊！”然后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来回翻看，一个陌生未接来电都没有。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机根本没有充电的意义。
    “干吗不给我打电话啊啊啊啊！！！！！！”曹容君心烦意乱地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谁知由于用力过度，手机撞在软垫上然后弹出了窗外，谁知就在此时，车外一阵疾风刮过，紧接着传来震撼心灵的一声脆响。
    “……”
    曹容君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动作，然后看向副驾驶车窗外的道路，悄然无声的涕泪横流。
    
    第39章
    
    “喂，喂……”
    老K心烦气躁地看着瘫睡在长沙发上的褚嘉，最后干脆踢掉居家鞋，把浸淫了一整天辛劳汗水的脚伸到他的鼻下晃了晃，不一会儿，原本还是熟睡的褚嘉就“噗”的一声醒了过来。
    老K极其嫌弃地把他喷到脚上的口水擦在他的围裙上，然后开始下逐客令：“醒了就滚。”
    “天了噜……”褚嘉皱着眉，似乎还停留在不愉快的记忆之中，“简直不是人！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可以呼来喝去的男人？”
    老K干呕几下，说：“你少来恶心我，别废话了，我要打烊了，你也快点给我回去！”
    “回去？呵呵哒。”褚嘉抬手捂住眼，“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啊？之前不是说要买大～房子吗？”老K冷嘲热讽道，“你不是某俱乐部炙手可热的种子选手吗？钱能少得到哪里去？”
    褚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港真，有时候老板表面装逼内里吝啬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凌峰和江彦原来是一丘之貉，而且我原来住的地方……房东嫌我个人卫生不好，把我赶出来啦！”
    老K面无表情地迅速撤离现场，“事到如今，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搭理你了。”
    褚嘉连忙尾随，“我哥挂了之后，我就一直当你是我亲哥，现在连你都不理我了，心塞塞的……”
    老K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卧槽，你还恶人先告状了！你进他们狼窝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老子那时都快气得心肌梗塞了！你现在说心塞？谁理你！”
    褚嘉停了脚步，不说话了。
    老K拿起扫把扫了扫地，忽然感觉身后的人一声不吭过于别扭，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却看到褚嘉低着头矗在自己身后，惊悚之余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还在？”
    褚嘉立刻抬起头：“咿！我都快哭了你还说这种话！”
    “……”老K放开扫把，双手抱胸，“港真，我对一句真话都没有的人只会采取敌对的态度。中国有句名言很不错，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假如你肯把那晚和走私张在后巷说的事一五一十跟我说的话，我一定不计前嫌，让你有瓦遮头，有饭可吃。”
    “哎。”褚嘉极其失望地叹了口气，“我就是因为被房东赶了，才想买房啊……现在新时代青年的心，你们老年人不懂。”
    老K立刻说：“我认识不少干净的房屋中介，要给你介绍吗？”
    褚嘉连忙摆头：“其他太贵，中介态度太醉。”
    老K立马怒了：“妈的！你是要买凶宅吗？非找走私张！”
    “在不信任自己的朋友那里即使讨来了果子也是酸的，”褚嘉“楚楚可怜”地抬头扫了他一眼，“算了，我去睡天桥底吧。”
    说罢，一边解着围裙一边磕磕绊绊地往大门走去。
    “……”老K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要走就走快点，别妨碍我打烊！”
    褚嘉连忙回头，眼泛泪光。
    老K没好气地睨过去：“真被赶出来了？”
    “是尊的～”褚嘉哭丧着脸，攥着围裙边缘的拳头抵在下巴上，一副求收留的囧样。
    老K认命地掏出钥匙扔给他，“快滚！”
    褚嘉兴高采烈地接过钥匙，“不！我不滚！我留下来帮忙！”
    “哥乌恩。”老K埋头打扫。
    褚嘉忙追上去：“你歧视残疾人！”
    “别误会，我只是歧视你而已。”老K头也不抬地说，“回去用冰箱里的仅有的材料给我做点吃的，我一小时后回去。”
    “好吧！”褚嘉如蒙大赦，跑得比百米飞人还快。
    老K瞥了还在不断晃动的门一眼，不禁咋舌：“啧啧啧，虚伪的青年，虚伪，啧啧啧……”
    然而拿到钥匙的褚嘉并不是直接开车去老K的家，而是稍稍绕路去了曹容君住的小区。原本只是打算在门口往某个方向眺望一下以解相思，谁知他车还没停稳，就看到一个眼熟又猥琐的背影鬼鬼祟祟地摸黑溜进了小区。
    褚嘉心中警钟长鸣，二话不说就下了车。由于他不是第一次来小区，所以见了门卫大叔，只是刷了刷脸就让他进去了。他一边吐槽曹容君住的小区治安不好，一边蹑手蹑脚地跟在了黑影后面。
    黑影提着一小袋东西，慢慢接近一台停在路边的小轿车。褚嘉为免事情恶化，一个飞扑就擒住了贼人。
    黑影被他事先捂了嘴，惊慌之下手脚乱挥乱舞，把小袋子里的东西来了个天女散花。
    褚嘉低声说：“对暗号，天王盖地虎！”
    黑影愣了一下，然后“唔唔唔”了几声。
    褚嘉松了松手，就听对方用极其不确定的语气，颤颤巍巍地说：“宝塔镇河妖？”
    “错！是擒贼先打腰！”褚嘉说着就往他腰上揍了一拳，然后在他叫出来之前重新捂住了他的嘴。
    尤俊疼得眼角直飙泪，又“唔唔唔”的乱哼一气。
    “哼！想问我是谁？我的真实身份也是尔等贼子可以知道的？”褚嘉低低地哼哼几声后低声道，“我是来站岗的哨兵！我站岗我光荣，我放哨我自豪！”
    说罢竟抬头挺胸，神气得跟胸前飘扬着鲜红的红领巾、肩上挂着五道杠一般。
    
    第40章
    
    不容尤俊多讲，他已经被褚嘉拉开副驾的门塞了进去，但又马上趁褚嘉走向驾驶座的空档从副驾溜了出来，还得意地站在车外“哈哈”着张牙舞爪。
    “咦？你不上来吗？”褚嘉边说边伸手一拧车钥匙，“那这台小奔归我了？”
    尤俊脸上的笑容一僵，看到车头灯闪了闪才回过神来，抓着副驾的车窗追着车跑了一小段，褚嘉才停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曹容君说得没错，你真是蠢得没救了，还想要你的破小奔就赶紧上车。”
    尤俊连忙拉开车门跳上车，还摆出一副说什么也不从这儿下去的架势。
    褚嘉动作利落的调上车窗，锁了车门，开了空调，然后开始倒车。
    尤俊慌张地往后看了一眼，低声警告：“你这是有预谋的绑架！你这是犯罪！”
    “我呸！就你这人离车钥匙留的智商，绑你还需要什么预谋啊？临时起意、一个麻袋就能摆平你了。”褚嘉停稳车就双手抱胸坐好，“你老实交代，你干吗来的？是不是对我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尤俊干呕几下，“你这样叫他，他知道了一定会打死你。”
    褚嘉朝他竖了竖中指，“被他打死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别岔开话题，敢有一句假话，我先打死你。”
    尤俊闻言忽然自动反剪双手，摆出一副革命烈士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死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组织的秘密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呵呵。”褚嘉冷笑。
    尤俊立马孬了：“你别呵，你一呵我就慌。其实吧，是这样的，我承认我是曾对你君有过超越同事关系的念想，但是现在我连自己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有时间想你君！”
    “哦嚯，看来最近有好事发生。”
    尤俊瞪着他，一副“世间怎有如此无情之人”的表情。
    “既然跟我君无关，你潜进这儿来干吗？”
    尤俊慌忙移开视线，“我……就是，只是想和他好好聊聊。”
    “还说不是对我君有非分之想？一切拙劣的谎言在智者面前都是纸老虎！”褚嘉眯着右眼，用手指着他，“你，人蠢就该老实点！”
    “妈的！你别老骂我蠢行么！我跟你并没有相熟到你可以对我评头论足！”尤俊毫无预兆地炸了，剧烈起伏的胸口让他呼吸起来特别像一只破烂的鼓风机，“再说了，我怎么说也是业界精英，你一瘸腿的混混有资格说我吗？”
    褚嘉听了，扁嘴道：“哦，我要告诉曹容君你骂我瘸腿，看他不打死你！”
    尤俊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僵直着身体说：“你、你去啊！”
    “在去之前，我要先把你带走。”褚嘉扣好安全带，“你的破事你自己解决，我也不感兴趣，但是你这个毒瘤，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
    “我……”尤俊的嘴张成“o”型，“我好不容易才溜进来的……”
    “那我不辞辛劳亲自送你出去。”褚嘉笑着朝他挤挤眼，“以我对我君的理解，他不是那种会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如果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那你只需要在他开口的前一刻捂住他的嘴就行了。”
    尤俊单手撑在车窗边缘，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哂笑道：“你还是太年轻。”
    谁知褚嘉突然喊了句“扣安全带啊傻比！”强行阻止他继续装逼。
    尤俊又气又急，边扣安全带边吼：“你非要加上最后那俩字吗！”
    褚嘉把车开出小区后门，“活到你这个岁数都不懂，那俩字才是对你的人生最精准的概括，你说你不是傻比谁是傻比？”
    “……”
    接下来的一小段路程，尤俊彻底不想说话了，他发誓，褚嘉绝对是他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人——这人的嘴皮子功力绝对能把死人骂活，把活人气死。
    尤俊憋了一肚子火，正独自晃神，就觉车子忽然“嘎——”的一声停了，接着就听到褚嘉说：“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不送你惹，拜拜！”
    尤俊回过神来往外一看，这特么不是小区的前门吗！
    褚嘉开门下车，然后单手搭在车顶，把头伸进车里对他说：“我可是盯着你的，你别想再来！”
    好好好好！求我也不会再来的！
    尤俊恨得咬牙切齿。
    褚嘉心满意足地摔上门，自动走上路旁的花基，面带笑容地朝尤俊摆手。谁知等气冲冲的尤俊刚缩进驾驶座，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就癫狂地震动了起来。
    尤俊逮着他接电话的机会，朝他飞快地竖了竖中指，然后一踩油门，溜了。
    “喂？找我？”
    “是啊，在哪儿呢？”
    “嘿嘿，你猜？你呢？”
    “我猜你在别苑小区前门……对吧？”
    褚嘉心中一沉，下意识就抬头张望，果不其然看到江彦倚在那辆黑色跑车的车门上。二者目光交汇的瞬间，江彦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但褚嘉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车上有GPS？”褚嘉背光而行，朝跑车走去。
    “毕竟这么贵一辆车，总不能让他无缘无故的就丢了吧？”江彦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褚嘉，笑着挂了电话。
    
    第41章
    
    褚嘉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原本绷着的脸忽然唐突一笑，使得那个笑容极其难看牵强。
    “你是怕车丢，还是怕人丢？”褚嘉扯着嘴角笑问，“你说怕人丢，我还能高兴些。”
    “怕人丢，也怕车丢。”江彦阴着脸得意一笑，“最重要的是，我能知道你开着我的车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如果车丢了，我能让人把它找回来，如果你丢了，我能让你的朋友们……帮我把你给找回来。”
    江彦说完，稍稍侧脸用余光瞄了小区的大门一眼。
    “嘭——”在褚嘉大脑反应过来前，他已经紧紧揪着江彦的衣领将人摁在车上怒目相视。
    江彦呼吸粗重，却不肯撤下笑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的目的吗？”
    “我回来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因为穷吗？”褚嘉的双手失去控制，继续用力。就在江彦憋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准备反抗的时候，压在他身上的褚嘉忽然被一道力猛然向后拉去。
    重获自由的江彦不可置信地伸手揉着自己的脖子慢慢站直，褚嘉则被莫名其妙的拉着倒退了好几步，踉跄着站稳之后才发现自己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你特么是谁啊！敢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曹容君像只保护小鸡的母鸡般张开双臂，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迸发出斗志——虽然他身穿短袖短裤，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拿烟脚踩人字拖的形象让他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是现场的两个人都惊呆了。
    见江彦捂着胸口喘着大气的样子，曹容君的胆子肥了一圈，为了增加震慑效果，他把手里的烟一扔，用力一踩，顺势就推了江彦一把，挥动着食指警告道：“别被我看到你再出手揍他，不然……一条胳膊一条腿！”曹容君说完还朝他做了个歌喉的动作。
    “……”江彦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这怎么看也是自己要被揍吧？这珍兽也太能颠倒是非黑白了吧！
    “我靠！笑？！”曹容君把手里的购物袋回手塞到还没回过神来的褚嘉手里就要捋袖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环城道小霸王的厉害！在我捋袖子的时候，我给你个十秒转身开车逃跑的机会！”
    他刚说完，一直站在后面当布景板的褚嘉忽然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二对一，你赢不了的，不想挨揍的话就快滚！”谁知他话音还未落，就一把拉起还在嘚瑟的曹容君转身就跑。
    这回轮到曹容君被拉蒙了，被褚嘉一瘸一拐地拉开老远他才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大叫：“哎！！！你拉我干吗！你放手！老子要跟他战个痛！”
    “回去拿刀！把他砍成排骨！”褚嘉上气不接下气地答。
    “妈的！老子就喜欢肉搏！快！放！开！”
    接着，曹容君闹腾的声音就越飘越远了。
    江彦看着那俩珍兽消失的方向，下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到：就某种层面而言，自己肯定输了。
    原来一直是褚嘉拉着闹腾的曹容君跑，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曹容君慌慌张张地拉着褚嘉直往家的方向冲。
    两人像两只被人追着打的过街老鼠一样窜回家后，才肯把那口一直憋着的气吐出来。
    曹容君一边喘气一边用钥匙锁门，完了才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气。
    褚嘉被曹容君甩在一边，正叉着腰靠在沙发上拧着脸大张着嘴喘气。他喉咙里尽是腥甜的血味，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还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说：“你…跑…什么啊？”
    曹容君抬起头，痛苦地用头顶抵着门，艰难地回道：“不、知、道……”
    回完这一句，两人又在黑暗中东倒西歪地喘了会儿气，直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慢慢减弱，尴尬便和安静一同来临。
    曹容君咽了几口唾沫，想趁机偷偷溜走，但褚嘉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拉着我这个残障人士一路狂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哈？救人需要理由吗？倒是你，被救了不对救命恩人说感谢还反过来质问对方，你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礼貌我是不懂了，但什么叫强行救人，我今晚倒是见识了一回。”褚嘉笑着说。
    “Excuse me？”曹容君哭笑不得地叉起腰，“你是说，救你只是我一厢情愿咯？”
    “嗯哼～”
    一股怒火直冲曹容君的胸腔，“搞笑！那你刚刚直接甩开我就是了，你跟着我瞎跑什么？！！”
    “我就喜欢被你拉着跑，机会难得，谁甩开谁傻｀逼。”
    “你！”
    刚刚那股怒火忽然沿着脖颈窜到脸上，烧热了曹容君的双颊。他虽然语塞，但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感受到脸上的热度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庆幸自己刚刚没开灯！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但褚嘉明显没想让安静持续太久。
    曹容君一听到他离开沙发的声音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慌什么？”离开沙发的褚嘉撑在曹容君身后的木质吧台上，将人困在自己胸前。
    “哈？慌？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曹容君拼命闪缩，试图从这个人形桎梏中逃脱，“妈的，你咚我干吗！没事了就给我滚啊！”
    “真是口是心非。”褚嘉用鼻尖在他喉结上轻轻蹭了一下，引得曹容君一阵颤栗。褚嘉非常满意这个效果，就继续调笑道：“你一进门就把锁全都锁上了，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曹容君一听，连忙使出浑身的劲儿把人推开，边快步走向防盗门边轻喘着说：“我敢开，你敢滚？”
    褚嘉连忙追上去，一个熊抱把人紧紧搂住：“你别开，我不滚。”
    曹容君立刻开始挣扎，“你给我放开！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褚嘉将人轻轻压在门上，凑在他耳边问：“报警的话要说什么？强｀奸？哎、你别用你的屁股磨我的裆了，本来就快忍不住了，你还犯规！”
    曹容君吓得立刻连呼吸都停了。
    “想我咩？”褚嘉把下巴搭在曹容君的肩膀上，颇为期待地问。
    曹容君气得咬牙切齿，“想你妹！”
    “幸好我没有妹妹，不然我肯定大吃飞醋。”
    曹容君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把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呼吸。
    “我想你。”
    曹容君听了，忽然冷笑一声，“好段时间不见，你改姓冯了？”
    褚嘉急了：“我难得认真说一句话！”
    “信你一成，我跟你姓！”
    褚嘉笑道：“这么快就急着冠夫姓了？”
    曹容君咆哮：“我靠！你再不放手我可真揍你了！”
    “揍吧，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生气？！哈哈，我有什么可气的？”
    “跑车车门上的杰作……你是在哪里看到我的？”
    曹容君想起自己从酒庄的落地窗看到的一切，没有来地哼了一声，才说：“怎么？现在才想让我赔钱？抱歉，过期不候！”
    “我倒不是心疼车……”褚嘉忽然松开双臂，重获自由的曹容君下意识就伸手去开灯，但他手才碰到开关就被褚嘉捏着压在了门上，“别开灯……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脸。”
    曹容君听了秒怒：“哈？干吗！这是我家！不喜欢就滚啊！”
    “你别生气啊……我只是，我只是……”褚嘉支支吾吾地说，“怕，怕看到你的脸，就不愿意走了。”
    “……”曹容君的嘴唇翻了翻，忽然别过脸，“谁、谁理你啊！你快放开我！”
    褚嘉竟然真的放开了他。
    曹容君没想到他会这么听话，第一时间还愣了一会儿，不过也很快回过神来：“很好，我不赶你了，你自己出去吧，不送了。”
    “喂……”不料褚嘉又将走开几步的曹容君抓住重新按在门上，“时至今日，有些事情，你也该承认了吧？”
    “哈？承认什么？承认我想打死你？”
    “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这个唐突的问题现在之于曹容君而言，无疑是个重磅炸弹，直接扔在他的身上。他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少自恋了！你、你还不走？！”
    “那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问了赶紧走！老子没空陪你玩！”
    “我不知道那天你看到多少……”这句话一出口，褚嘉瞬间有点悲观，他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话，自己会像两年前那样重新变回一个非人非鬼的行尸走肉。可是，假如不问，他就会这样一直“逼”着曹容君跟自己来往。
    不是两情相悦的感情，跟吃生吃咸鱼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那天看到我搂着两个妹子，你心里会不会感到非常愤怒？哪怕就有一点点，稍纵即逝的也行？”
    “……”曹容君脑袋“嗡”的一声炸响，大脑思维就像被敌军投放了石墨纤维一样全部瘫痪。
    沉默，不反驳，就是褚嘉最想要的答案。
    他从未奢求能听曹容君亲口说喜欢他，但以他对曹容君的了解，对这种尖锐的问题采取沉默对策的话，基本上就是默认了。
    心中的狂喜正逐步转化为激素，使他胸腔里的心脏杂乱无章地乱跳。
    还没等曹容君从那阵恍惚中回过神来，嘴唇上的痛楚就将他强行拉回现实。
    根本由不得他反抗，那个思维永远都非常跳跃的人就和他来了个接近真空的深吻。好不容易等对方大发慈悲松了嘴，他已经因为短暂的缺氧四肢发软，仅剩的气力都用来抓着褚嘉的衣服慢慢跪坐在地。
    谁料他才瘫坐下去，褚嘉也跟着跪在他面前。他一边大口大口喘气，一边斜眼睨了对方一眼。
    这原本是警示作用的一瞥，在精虫上脑的年轻boy眼里却看成了风情万种——虽然现在即使曹容君挥拳揍他，他都会认为是前戏的情趣就是了。
    于是被刺激得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褚嘉，轻易地扯下了曹容君的五分裤，咸猪手刚摸到大腿根，就被缓过来的曹容君一把按了脸。
    “妈的！你想干吗？！”
    褚嘉捏住他的手腕将摁在脸上的手移开，“每次做都要问，答案都是一样的。”
    “不行！”曹容君扭动躯体，挥舞四肢，抵死顽抗。
    褚嘉唐突地停了动作，从下至上地看着他，问：“要不换你干我？”
    曹容君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以抢答的速度和气势答：“好啊！”
    褚嘉却笑了：“看吧，你并不介意和我发生关系，你在意的只有谁干谁而已。”
    曹容君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褚嘉撇了撇嘴，忽然赌气似的一口啃上了曹容君的脖子，重重咬了一口之后，忽又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
    曹容君随即呼吸一滞，打了个冷颤，接着就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褚嘉自知捏住了他的要害，手下就越发大胆起来。双手像游蛇一样钻进了宽松的T恤里面，用指腹细细将肌肉的形状勾勒了一遍之后，又顺着腹部往下，握住了微颤的器官。
    曹容君随即浑身一紧，但等对方调皮的食指再往下摸到紧闭的入口时，他忽然吓得浑身一跳，紧接着惊呼出口：“不行！”
    “不行，不行！”
    褚嘉停了动作，抬头，定定看着他。
    曹容君的呼吸有点急促，但还记着上次肛裂的痛楚与羞耻，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让褚嘉做奇怪的事，而且，而且他虽然洗了澡，但经过刚才一轮狂跑……
    ……我就跑怎么了？！谁会没事洗干净屁股等着……
    曹容君忽然气自己真是莫名其妙，气自己不争气，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一脚把人踢飞吗？
    但很快，情况就不容他胡思乱想了，因为他那半勃的小兄弟被褚嘉毫无症状地含进了嘴里。
    “！！！！！！！！！！！！！！！！！！！！！！！！！！！！！”
    等曹容君脑海里炸过一串感叹号之后，他才想到要推开褚嘉，可惜他似乎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褚嘉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打｀炮奥义第一式“舔一舔”。
    曹容君被方才不经意的一吸弄得神魂颠倒，抓着褚嘉的衣领百转千回地呻吟了一声。但他脑内仅存的理智又让他回魂的瞬间感到极度羞耻，可惜浑身酥麻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还击能力，最后能做的，不过是咬着牙，憋红了脸使劲儿夹着腿。
    本来就不太熟练的褚嘉险些被他夹死在腿间。等缓过气来了就一把掰开他的双腿，又继续埋头苦干。
    曹容君被他弄得腰酸背麻欲仙｀欲死，却又强忍着快意不肯呻吟出声，只能一会儿“嗯～嗯～”一会儿“哈…哈…”的喘气。
    褚嘉埋着头吹吸弹撸捣鼓了一会儿，曹容君就死命揪着他的头发想推开他，但事情就是说时迟那时快的。
    曹容君眼角流着热泪，抽搐着在地上瘫成了烂泥。
    褚嘉却处在上半身冷静异常，下半身热火朝天的两难境地。他把曹容君已经失去力气的双腿轻轻压开，食指滑溜的指腹顺着浓稠的液体流向，一同往下走。
    “我……不可以……”曹容君一只手无力地搭在木制的吧台之上，一只手颤抖地向后摆了摆。
    褚嘉热得满头大汗。虽然他浑身上下早就脱得一丝｀不挂，但是那种想要大干一场的能量总是能让他变成冬日里的一把火，何况现在还是夏末初秋。
    他心急如焚地跃跃欲试，但每次都是败兴而返。好几次都想随便蹭蹭射了算，但他体内的啪啪魂却又不允许他这样做。
    “妈的……我都说，别继续了……你是真的想我揍你吗？”曹容君咬牙切齿地警告，可惜他的语气和行动力跟平常相比至少弱了百分之九十五，所以不仅没起到威慑作用，反倒让身后瞎倒腾的褚嘉更想来啪啪啪了。
    可能也是急了，褚嘉在吧台上随手摸了支橄榄油，拧开盖子就往曹容君腰上倒。
    微凉的橄榄油一触碰到皮肤，曹容君就跳了起来，扭过头发现自己家为数不多的调味品报废在褚嘉手里，当即气得大叫：“我靠！！！你操还操，别倒油啊！贵着呢！”
    然而褚嘉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用杰宝沾了沾腰上的油就顺着股沟往里捅，谁知就是这视死如归的一个挺进，竟然成功了。
    曹容君轻轻哼了一声后趴着桌子不再做声。
    “痛不痛？”好不容易成功了的褚嘉停下问趴伏在吧台上微微颤抖的曹容君。
    前头静了一下，然后是咬牙切齿地怒吼：“痛？呵呵呵！你特么给我停下来！你这是犯罪！完全的犯罪！”
    “嗯，就是不痛咯。”语毕，褚嘉调整呼吸，慢慢地一插到底。
    “吃屎啊你怎么听出我不痛啊～”曹容君句末语气完全变了调，呻吟一声离了魂，羞耻心又连忙把即将失去的理智抓住，但还是双腿一软，瞬间就要跪下去，幸而他因为一惊突然收缩的某处引起了褚嘉的注意，后者条件反射地伸手兜住了他，然后将他重新摁在吧台上。
    褚嘉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撑在吧台上，俯下｀身贴在他耳边低沉地说了句：“一库左。”
    “说…人…话……啊～”事已至此，为了避免自己的处境继续恶化，曹容君干脆闭嘴趴在吧台上，满心乞求快点结束他好洗洗睡。
    但万万没想到的事，身后那人啪啪啪起来就像个核能小马达，噼里啪啦地狠摇一顿还没弄出来。
    曹容君趴在吧台上，被摇得天旋地转几欲昏厥，原本被狠狠咬住的牙关也渐渐失力，不可自控地大张着嘴呼吸着。
    褚嘉一直撑在吧台上的手悄悄溜到他的脖子上，暧昧且色｀情地爱｀抚片刻，又迅速溜到火热的唇边。食指和中指粗鲁地摩挲了嘴唇的轮廓，就强行插进他嘴里，夹住了那稍稍往外伸的舌尖。
    曹容君被这一举动吓得浑身一颤，但刚夹紧就又被捅了开来，羞羞答答立起的器官也被同时套弄起来。
    他本想扭头甩开那两只在他嘴里捣乱的手指，也想用手推开那只骚扰他那只想自己一只屌静静的手，但到了最后，他也没甩开缠人的手指，用来推拒的手也被褚嘉抓住，以一种交握的形式被动自｀慰着。
    “唔……唔……”曹容君挣扎着，双颊滚烫，脑浆沸腾，竟然糊里糊涂用力咬住了那两只手。
    褚嘉轻轻抽了一口气，停了动作，贴在他耳边，以一种极其性｀感的声音说：“别咬太紧，都动不了了。”
    耻辱感飙升至可承受的边缘，曹容君气得头脑发昏浑身发软，回头本意是气吞山河的一瞪，却被褚嘉砍成勾魂摄魄的一瞥。
    褚嘉粗喘着摁着他的后脑勺狂啃了一顿，然后抬起曹容君的左腿，毫不留情地操干起来。
    趴在吧台上的曹容君起先还能抑制住一两句呻吟，但随着身下的力度和速度逐渐增加，理智二字早已飞离了他的肉｀体。
    油水混合物淌满了腿间带来了凉意，短兵相接处不断摩擦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高热。
    忽然身下动作一停，一个温热的指腹压在了曹容君轻启的双唇上。
    “叫这么大声，邻居投诉怎么办？”
    视线迷蒙的曹容君呆呆地回头，然后抬手搂住褚嘉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主动与之唇齿相依，舌尖相抵。
    “哈……”褚嘉难耐地哈了口气，忽地将曹容君猛压在吧台上，再次噼里啪啦地狠干起来。
    毫无还击之力的曹容君只能不吝呻吟以反馈。
    一通混乱之后，犹如狂飙的赛车猛地刹住车，癫狂就此升华变成极乐。
    射｀精加上大脑短暂缺氧的兴奋过后，两人都脱力叠坐在地上。
    曹容君浑身颤抖，哈哈嗯嗯地挨着椅子喘气，褚嘉则枕在他肩上，不甘心地亲着他裸露的肌肤。
    “舒服吗……泡芙君……”
    他口齿不清地嘟哝。
    虽然对方没有回答，但那副意乱情迷的样子就是最好的答案。
    
    第42章
    
    恢复知觉的第一个瞬间，就是催命般的手机铃声。
    被吵醒的曹容君条件发射地回过手推人，但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
    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曹容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撑着酸软得快散架的上身看着自己枕边——这里甚至不曾有除他之外的人睡过的痕迹。
    奇怪，他希望谁睡在这里，又期待谁帮他接起那吵个不停的手机？
    一些旖旎的片段快速闪过他逐渐清醒过来的脑海，但很快，又被他用力甩了出去。
    “喂？”
    “曹容君！你快回来！”
    一大早就被直呼其名竟让他愣了愣。他移开手机，看了看联系人，发现是尤俊打来的电话。
    “干吗？”不慌不忙，甚至有点想挂电话。
    “呜……”尤俊抽了几下气，似乎在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慌张，“出事了，出事了，我完蛋了……今晚要跟Fossil谈的标书，不见了！”
    “啊？”曹容君惊得连滚带爬，连忙下床穿鞋，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那也是你的事……有句话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觉得现在我需要选择挂起。”
    “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吗？你也是负责人之一……”尤俊稍微冷静了下来，“锁在保险柜里的标书和放在电脑里的副本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听你的语气，这是在怀疑我咯。”
    “我知道不是你……”尤俊说着，竟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只要是自己有份负责的项目，相关的文件都会备份的，所以……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当然，我知道我曾经出卖过你，你不帮我也在情理之中。”
    “你说什么屁话啊？”
    尤俊一阵窃喜。
    曹容君轻哼一声：“无论你说什么……”
    “……”
    “先不说我手上没有备份文件，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帮你。”曹容君又补一刀，“一句话，你死你的事，就像你当初对我做过的事一样，现在也让你好好享受那种被毁掉的感觉吧。”
    说完，曹容君毫不留情地挂了线。
    “咦？”尤俊强行装逼失败，还猝不及防地被挂了电话，一时回不过神来。等他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时，才心塞地叹了口气：“……还真是不帮啊？”
    曹容君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明明尤俊那个奸人已经扑街了，但他还是觉得不爽。
    可能因为一大早就被人吵醒，也可能因为……他没能手撕奸人。
    他劳心劳力准备的一系列猛料如今全成了废品。所有为了打击尤俊而花费的时间精力如今都成了嘲笑他的证据。
    虽然尤俊的弱点并不难找，但对方连着力点都跟自己找的一模一样……这才是最让他生气的地方。
    他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已经泄露出去了，因为那次“洽谈”他除了前因后果之外，并没有对那个人透露得太多。
    ……只能说，那个人，太可怕了。
    那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曹容君坐着床边，越想越气。
    最后，他拨通了程野泽的电话。
    “真及时，”程野泽冷笑几声，“什么也不用说，同乐。”
    “我乐你妹！”曹容君朝话筒愤怒一吼。
    
    第43章
    
    “啪。”
    “嗯……”
    “啪啪。”
    “嗯……？”
    褚嘉打开那只使劲呼他耳光的手，极其不情愿地揉开眼角的眼屎，眯着眼看蹲着沙发前的男人。
    “面也不泡，电话不接，也不回家，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老K的脸比锅底还黑。
    不等褚嘉回话，老K又打量他几眼说：“这位施主，我看你双目无神，眼窝发黑，脸色苍白……昨晚做贼了？”
    “啊……”褚嘉抬头，茫然地看向天花板，“昨晚啊……半路……被人抓去当性奴了。”
    “什么？！！！！！！！！！！！！！！！！！！！！！！！！！！！！”老K毫不意外地弹起来，惊呼出声。
    “虚，困，腰酸。”褚嘉说着，回手揉着腰又要躺下，谁知老K快他一步，把沙发的的海绵垫掀了起来，褚嘉同时自转三周半，没有一点点防备地摔在了地毯上。
    “哥！我腰！嗷——”
    老K把海绵垫往沙发上一扔，舒畅地“哼”了一声。他叉着腰俯视着在地毯上咿咿呀呀呻吟着的褚嘉，低声骂咧几句，只差没啐上一口唾沫，但最后他还是光着脚走开了。
    褚嘉的困意早在转体三周半的时候转没了。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抽着气问穿戴好的老K：“这么早上哪儿去啊？”
    “赚钱啊！”
    褚嘉扶着腰爬起来，“酒吧哪有这么早开门啊？我读书少你怎忍心骗我啊？”
    老K回头瞪他：“你以为我只有一种赚钱的途径吗？！”
    “哥！你！”褚嘉目瞪口呆，“一把年纪了，还学我出卖肉｀体……吗？”
    老K翻了翻白眼，懒得解释。
    褚嘉连忙扶着腰追上几步，“那我待会儿吃啥啊？”
    “吃屎吧，自己拉。”老K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摔门而去。
    “为老不尊，开口闭口都是屎啊尿的，可怕。”褚嘉摇摇头，慢慢走回沙发旁重新摔坐回去。
    他仰头看向锁在玻璃柜里的奖杯和挂在柜子旁的锦旗。
    “‘救死扶伤’怎么能跟‘妙手回春’弄在同一面锦旗上面呢？”褚嘉不满地撇撇嘴，“三甲医院的领导也这么没文化啊……”
    褚嘉盯着那些曾经属于老K的荣誉，吹了个口水泡泡。
    明明是个前途无量，分分钟可以登上人生巅峰的青年才俊，为什么会沦落至今？
    “还是你啊……褚乐，你害人不浅啊。”褚嘉神经质地指着玻璃柜正中央放着的相框自言自语，“还有你，褚嘉，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不能再让时间浪费在即将过去的事情上了。”
    褚嘉把手摆出一个枪的造型，眯着右眼瞄准了某处。
    “biubiu～”
    他吹了吹手指头上并不存在的烟，然后颓然放松力道。
    “是时候干掉你了。”
    
    第44章
    
    江彦一出门就看到站在公寓门前等他的老K。
    “嚯嚯，还真是稀客啊。”江彦往掌心呵了口气，边搓着手边走向老K。
    “怎么有这兴致来找我？”江彦嬉皮笑脸地问。
    老K面无表情地回道：“如果可以，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江彦被冷风吹得眯了眼，“那么雷大医生为什么要恶心自己，来找我这个恶心的人？”
    “我是想……”
    “是褚嘉的事？”江彦抢答道。
    “……”老K瞪着他，“你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那我们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江彦缩了缩肩膀，“这个话题似乎要说很久？”
    “地方得由我来挑。”老K瞥了他一眼，迈开步子想走在前面带路。
    “我是食人魔吗？你们怎么都这样防着我？”江彦缩着脖子跟在后面。
    “你是刽子手，”老K回头看了他一眼，“地方我挑，单由你埋。”
    “……”江彦哆嗦着嘴唇，“狗屁，我就一凯子。”
    老K挑了不远处的一间高档的意大利餐厅。
    江彦把手贴在脸上，环视四周，又低声说：“我出门太急，钱没带够。”
    老K接过侍应递来的菜单，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哦，是吗？我压根没带钱。”
    江彦尴尬地看了眼表情怪异的侍应，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老K大手一挥，在好几页菜单上点了点，然后把菜单还给了侍应。
    “好了，我们开始吧。”老K靠在椅背上，垂眼看着对面的江彦，“你要怎么才肯放过褚嘉？”
    江彦被他问蒙了，瞪大了眼看他，久久答不上话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放过他了？”老K冷哼一声。
    “等等！你自问自答什么啊？”江彦坐直了，“什么放过不放过的？”
    老K哂笑一声：“你少装蒜……难道，一条腿还不够吗？你非要拿了他的命？”
    “……”江彦长吸了一口气，“我算是懂了。”
    “你本来就知道我想说什么。”
    江彦看着老K说：“都是意外。”
    “我不想和你扯这么远的所谓‘事实’，”老K说，“我承认是褚嘉想被你找到才主动去招惹你的人，但我也知道，你不会不知道他来找你有什么目的。”
    江彦和他对视着，没有回话。
    老K收回视线，垂目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盘子。“如果你和他的目的是相同的，那么在你们发生最坏的情况之前，我会尽力阻止褚嘉，然后将他非做不可的事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到时你就得小心了，我可不像那个单纯的家伙那么容易对付，你准备好骨灰盒吧。”
    江彦听完之后，别过脸看着窗外的街道，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大早就找我聊这种生生死死的问题……睡到自然醒的好心情全没了。”
    “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有好心情。”老K哂笑道，“晚上能睡着、能不做噩梦都是上天恩赐了吧？”
    江彦也笑了，“这你倒说错了。老天爷并没有那么大方，我到现在还会梦到褚乐从车底爬出来时，那个血肉模糊的样子。”
    老K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在他将紧握的拳头挥出去之前，侍应将他点的迷你披萨端了上来。
    两人的注意力被这块喷香的面饼吸引了过去，江彦举起叉子正要下手就被老K用叉子刺了一下。
    足够痛，但不足以破皮流血。
    “嗷！”江彦扔了叉子，吸着寒气小声喊疼。
    老K把刺了他的叉子扔给他，又把披萨和摔在披萨上的叉子拉到自己面前。
    江彦甩了甩手，目瞪口呆：“我付钱……你一口都不让我吃？”
    老K嚼着披萨说：“贱｀人只配吃屎。”
    “……”江彦磨了磨牙，忍耐似乎到了极限，“要论可以报复我的资格，也轮不到你。”
    “是吗？”老K咽下嘴里的东西，“当年你杀了褚乐，我没能救活他，我内疚至今，但是后来你对褚嘉下了手，我赌上一切将他救了回来，那么，他的命就是我的了。所以，现在他的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还是我的……你说我有资格报复你吗？”
    “你杀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还害了他的弟弟，”老K抽了抽气，反握手里的叉子用力插在披萨的正中央，“我甚至可以在这里，用这把叉子捅死你，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毫无难度……但我不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你从你那肮脏不堪又不值一提的人生当中解脱，我想让你，尝尝最痛苦、最生不如死的滋味。”
    江彦直直盯着他的双眼，“你再说下去，那个侍应就要报警了。”
    “是吗？”老K将叉起的披萨送进嘴里，“报警了又怎样？我只是在吃披萨而已。”
    “你这是虐待……”江彦叹了口气，沉默地低下了头。
    等老K将点的东西都吃了个七七八八，该打包的都打了包，这才满足地站了起来。
    只随意喝了几口水的江彦顺从地掏出了信用卡递给了侍应。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那些肮脏的手段我虽然不可能知道全部，但是你想玩的，我都能奉陪到底，所以你自己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再来招惹我们？”老K把擦了嘴的面巾纸扔在桌上，提着一次性饭盒走了。
    “哎……”江彦长叹一口气，搓搓手，又砸吧砸吧嘴，忽然肚子“咕——”的一声响，干脆伸手催拿着卡的侍应赶紧过来，按着老K刚刚点的，重新点了一份。
    他只能说，老K的目的达到了，最痛苦、最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刚刚尝到了。
    所以现在，他需要一次任性的大快朵颐。
    
    第45章
    
    曹容君赶回公司的时候，尤俊正惨白着脸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两人一站一坐，隔着一层玻璃遥相对望。尤俊欲言又止，撅着屁股坐立不安，曹容君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漠。
    “救我。”看到曹容君推门进来，尤俊连忙颤着被咬出一层血点的嘴唇说，“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好。”
    曹容君一言不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把他看得背后直冒冷汗，连忙伸手用遥控关了空调。
    “陈总知道了吗？”
    “我没说，”尤俊神经兮兮地往外瞧了几眼，“不过他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分公司这边也会有他的眼线，消息应该已经到他耳边了。”
    “外面的人知道了吗？”曹容君在他面前坐下来，“竞争对手，包括……你叔叔的公司。”
    尤俊本就惨白的脸色又变了变，“你这话……”
    曹容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以你的行事风格，双重间谍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的。”
    尤俊撇撇嘴，“别的公司我不清楚，反正我叔叔的公司是绝对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别的公司有没有安排内应进来咯？”
    “……”尤俊无言以对。
    曹容君轻蔑一笑：“切。”
    “那你在我叔叔的公司的时候不也没发现我是二五仔吗？”
    “哈！”曹容君哂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你是，只不过没把你放在眼里。”
    “那结果呢？”
    曹容君翻翻白眼，慢慢站起来：“我走了，你等着死吧。”
    尤俊“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虽然由于办公桌的阻挡外面不一定能看得到，不过曹容君倒是被他惊呆在原地。
    “我说你这个人……为了名利真是毫无节操可言……”
    尤俊把握成拳的手放在办公桌上，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说：“其实那件事的幕后指使是陈总啊，他早就看上你的才能了，我只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呵呵。”曹容君双手叉腰，“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有钱我就活该被打劫似的。那我是不是还欠你一句‘谢谢’？”
    尤俊贱贱地笑着说：“咱俩什么关系啊，可气啥呢？”
    曹容君连忙挥起拳头：“扑街找打！”
    尤俊不敢出声了，闪闪缩缩地跪在地上。
    曹容君收回拳头，吁了口气说：“既然你知道是谁干的，那你怎么不试着去找他？”
    尤俊连忙扶着桌子站起来：“我当然试过！我发现这事儿之后首先就找了他！”
    “结果呢？”
    “空号……”
    “找上门去呢？”
    “见不着他……”
    “……”曹容君彻底无语，只不过他的确低估了程野泽对尤俊的恨和手段。
    曹容君摸出手机看了眼，心累地吁了口气，“离晚上的招标会暨晚宴还有八个小时，按照现在准备好的材料，重新做一份计划绝对不难。”
    “……”尤俊听完目瞪口呆，“这个项目……我在我叔叔的公司准备了一年多，带过来这边也做了小半年了……你要在八个小时之内重新做一份？”
    曹容君气得冲上去朝他脑袋狠拍一记，然后破口大骂：“说你人头猪脑一点都没错！你能爬到今时今日的位置，靠的就是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尤俊捂着被揍疼的脑袋噙着泪呜咽：“你就别骂我了……”
    “没错，我懒得骂你了，烂泥扶不上墙，简直在浪费我的宝贵时间。”曹容君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如果这个项目确确实实是你自己亲力亲为的话……”
    “当然是我亲力亲为的！”
    “又插话！”曹容君挥了挥拳头，吓得尤俊连忙往后一缩。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保证，剩下这八个小时，一定可以做一份比你原来那份更完善的招标书出来。不过，我这个忙不是白帮的，我有三个要求。”
    尤俊伸了伸脖子，“我听听？”
    “一，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从这一刻开始变成我，所有功劳和风险全由我负责。”
    尤俊风车似的摆着手，但曹容君一个犀利的眼神就让他闭了嘴。
    “二，在重新做招标书的过程中，你必须全力配合我，不许拒绝我，一旦你表现出抗拒的情绪，我会立刻终止项目进程，而且不会再次开始。”
    “三，项目成功中标之后，你从今往后都要听候我的差遣，不然你曾经做过的龌蹉事和即将想做的勾当都会被我一字不漏地抖出去。”
    “以上三点，如果你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可以完全应付这次事故以及有能力支付M.k.k公司将近一个亿的赔偿金的话，你可以拒绝我的要求。”
    尤俊面如死灰，有气无力地问：“缺一不可吗？”
    “缺一不可。”曹容君斩钉截铁地说，“陈总收到消息还不来兴师问罪，就是想看你能有什么挽救的法子。你以为以他的谋略，花那么多时间金钱把你和你的项目挖过来，会眼睁睁看着它胎死腹中？你死了，这项目也不能死。”
    “那当然……我不能死了。”尤俊嘴角抽搐，笑比哭难看，“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别急，”曹容君朝他一笑，“先签了书面协定再说，一式两份，记着打上手指模。”
    “……”尤俊瞪着飘在他面前的一纸合约，心想曹容君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是我想怀疑你……”尤俊眯着眼说，“你真的跟这件事没关系吗？”
    说完抬头一看，曹容君正绞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额头就凿着“冷漠”二字。
    尤俊低头，咬着牙签了字，打了手指模，末了还长叹一口感慨道：“我承认我是庸才。”
    “你是庸人，”曹容君把协定收好，然后解开领带，脱去西装外套，“不，从这一刻起，你是佣人。”
    “好，好，好，”尤俊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说什么都听你的。”
    曹容君带头走在前面。
    他推开玻璃门的同时，用眼角往办公室瞥了一眼。职员们果然都用一脸即将世界末日的表情看着他俩，但曹容君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除了腰和四肢有点酸，其他都好。
    都是那些奇怪的梦的错！啊……不对，应该是那个罪恶的毒瘤，是褚嘉的错。
    曹容君发誓，这事结束之后，他就要过一点正常男人应该过的生活，远离毒瘤，拒绝春｀梦！
    
    第46章
    
    “我不行了……”尤俊瘪得跟被妖精吸干精气的干尸一样，颤巍巍地抬手看了看手表，“一分钟，不，就连一秒钟都没休息过的疯狂工作模式，果然不适合我……”
    “垃圾！废物！”曹容君连看都不看他，焦点一直来回于电脑屏幕与纸质资料之间，“拜托你以后学会做人，不要再得罪那些厉害的角色了好吗？即使得罪了，也别拖我下水，我提前谢谢你。”
    尤俊听了立刻原地复活：“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你以为我想吗？”
    “那你不做树不就好了吗死扑街！”曹容君气得一拍桌回头瞪他。
    尤俊连忙缴械投降：“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同意。你赶紧继续吧，我去给你泡一杯咖啡。”
    曹容君看了眼时间，摇头说：“来不及了，就差个尾巴，我们在去会场的路上继续吧，你去联系司机，让他十五分钟之后在公司的停车场等我们。”
    尤俊瞬间呆成一幅截图。
    曹容君翻出镜子开始打理自己的发型，忽地看到尤俊还呆愣着不动，忍不住呵斥道：“还不动身是等着我骂你吗？”
    “立刻，马上！”尤俊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曹容君翻了个白眼，给自己快速弄好了发型。
    可能由于早上起了个大早，所以在宰了江彦一顿之后，老K回家投喂了嗷嗷待哺的褚嘉之后就大睡特睡了一顿，以至于傍晚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平日里开店的时间。
    慌慌张张地梳洗之后，老K游魂似地开了客房的门，发现褚嘉比他睡得更陶醉时，不由勃然大怒。可是一瞬的大怒之后，他又感到说不出的安心感。
    毕竟吃完就睡总比吃完就去江彦那里报到的好。
    凭他现在的能力，他倒不介意养着褚嘉这号闲人，倒不如说，他更情愿把褚嘉放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以便代替死去的褚乐，以哥哥的身份纵容他，呵斥他，揍他，和他一起嬉笑，一起生活……
    老K看着那鼓起来的人形被子，满意地勾起唇角，然后轻轻带上了客房的门。
    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秒，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从被子之后露了出来。
    “呕——”坐在副驾驶的尤俊解开安全带，把头伸出车窗外干呕起来，“塞了大半个小时，走都能走一半的路程了。”
    曹容君不情不愿地把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车窗外那一动不动的汽车长龙，然后又重新盯回屏幕，手指飞舞，嘴上不停：“那你下车，跑步前进吧。我不想再听到你那恶心的干呕声。”
    尤俊咽了口唾沫，脸色发青，双眼放空地说：“曹容君，你说，我是不是一早就该放弃，直接赔钱算了？”
    “你竟然赔得起？！”曹容君动作一停，尤俊的视线在后视镜里与他的撞在一起，对方尴尬又慌张地移开了目光，“呵呵，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角色。”
    “……”尤俊别过脸假装看风景。
    曹容君长吁一口气：“不过假如你挂掉，这个项目还是得由我来接盘，现在卖你一个人情，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尤俊听了忍不住腹诽：明明赢的只有你一个，打死我也不信你跟这件事没关系！
    堵住大半个小时的环城高速终于缓缓动了起来，开车的小王年轻气盛，被堵得心烦气躁，忍不住用力按了按喇叭，不料却引来车上其余两人凌厉一瞥。
    “年轻人，有点耐性。”曹容君说完撇撇嘴，继续捧着手提电脑聚精会神地打字。
    手机在公文包里轻轻震动了几下，曹容君以为是垃圾电话加之实在无暇理会，便由它的屏幕独自暗下去。
    
    第47章
    
    与此同时，老K前脚一出门，褚嘉后脚就翻下床，光着脚一瘸一拐地洗漱了一遍，依然穿着他那万年不变的黑T恤短裤和夹脚拖鞋出了门。
    褚嘉进门的时候，凌峰正躺在他那张真皮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电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才慢条斯理地侧头一瞥，在看到今天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褚嘉之后，不情不愿地按了暂停，边伸着懒腰边打着呵欠站起来。
    “你今天来干吗啊——”
    凌峰的话戛然而止，随之停止的，还有他的呼吸。
    “诶～江彦不在吗？”褚嘉装模作样地环视一圈，“能不能劳烦您，给您的老板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有事找他。”
    凌峰保持着最开始动作一动不敢动，一张脸也因为憋气而胀得通红。
    “当然了，不可以趁机报警，关于这个小伙伴的事也要暂时对他保密哦。”褚嘉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朝他挤了挤眼。
    褚嘉手停口停，凌峰才动了，动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失误。
    他抖得像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原本保持平视的眼珠子也慢慢开始向中间集中，直到焦点锁定在褚嘉塞在他嘴里的东西为止。
    那是一把颇具分量的黑色手枪。
    看不清枪身，不知道枪的型号规格，但他的舌尖能舔出那种金属特有的腥麻味，这导致他直接联想到自己被子弹打穿头颅之后，流淌出来的脑浆是不是也是这个味道。
    回过神来的他连忙将这种不吉利的想法通通赶出脑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定的信念——他不想死，不能死！
    褚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把枪从他嘴边移开，转而指着他的脑袋。
    凌峰连忙摸出手机拨了江彦的号码，褚嘉则对他做了个“免提”的嘴型。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老板，新人到了，要来验验‘货’吗？”
    凌峰说得小心翼翼，强行压制住颤抖不已的声音，极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为正常，但他的双眼一直看着褚嘉的双眼，生怕一个嘴欠，自己下一秒就身首异处了。
    “好。”
    听筒那边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褚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晃了晃枪说：“还有，那台黑色的马萨拉蒂的钥匙，再借我一回。”
    凌峰不打算拒绝，回身顺从地在抽屉里翻出了江彦才交到他手上的车钥匙。在摸到钥匙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江彦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这辆车始终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俱乐部，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把它重新取走。
    当时他听过就算了，没想到那个人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不明所以。
    ……而且还带着枪！
    凌峰把钥匙放到褚嘉的手心，咬牙切齿地想：今天真倒霉！
    
    第48章
    
    年轻的城市正华灯初上，老K的酒吧比以往开得晚一些，店里兼职的大学生早就等在门前，看到匆匆走来的老K，兴奋地朝他招手。
    “我还以为今晚不开门了呢！”其中一个留着当下流行的“小鲜肉”发型却长得像“老腊肉”的高个儿男生嬉笑着道。
    老K掏出钥匙边开门边说：“抱歉，本店的宗旨一向是天塌下来也要开门营业。”
    随着他开门的动作，尚站在外头的大学生们看到了那块他们一直认为跟本吧画风截然不同的牌匾——财源滚滚来。
    这个老财奴！
    大学生们心里不约而同地腹诽。
    先来的人便七手八脚地准备开场的工作，老K叉着腰巡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用武之地，就按惯例缩到后门去吸烟了。
    他的烟瘾不重，但自酒吧刚开业那会儿为了稳定自己紧张的情绪习惯开门后吸几口之后，这便成了他的不良习惯。
    说起来，这吸烟的坏习惯，还是从褚乐身上学来的。
    当年刚从医科大学毕业被恩师提进急诊大楼的时候，他还是个烟酒不沾的良好青年。如果不是那个惊心动魄的夜，他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沾这手烟。
    那晚，恩师白天正做完一台大手术，交班的前辈也还没到，急救恰巧就只剩他一个坐班医生。虽说以他的实力这种情况本就不足为惧，但如果真遇到什么严重的突发情况，他还是怕自己初出茅庐毛手毛脚的处理不当。
    如此一想，他还是希望交班的前辈快点来。
    但比交班的前辈更早来到的，是被急匆匆推进来的褚乐。
    右小腿的皮肉已经完全绽开，触目惊心的伤口起码有十五厘米，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腿骨上可怜兮兮地粘连着几缕肉丝。
    雷医生，请立刻帮忙处理伤者的伤口！
    他盯着那道裂谷似的伤口，通体冰冷，浑身颤抖，好似站在病床前的自己只剩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
    忽然，有人用力捏住了他的手，“别怕……死不了的……”
    他机械地转头，才发现说话的是面前的“血人”。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莫名其妙地抽着嘴角笑了笑。
    连现在回想起都觉得后怕的伤势，亏他还能笑出来。
    老K倚在墙壁上，仰头吐出一口白雾。
    还记得，当时在市院的天台看到褚乐的时候，他也是用这个旁人看起来很装的姿势抽烟。
    褚乐拥有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生命力，一周后，巡房时褚乐的病床上没了人，最终在天台找到了他。
    “来一口？”
    自己皱着眉没接。
    “医生，你救了我的命，回头等我出院了，我就给你弄面大～锦旗，上面就写‘救死扶伤，妙手回春’怎么样？”
    医生没说话，病人讨了没趣，腋下夹着拐杖，伸着打着石膏的腿靠在围栏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忽然，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的烟卷没了，侧头一看，医生犹犹豫豫地吸了一口，然后白色的烟雾从医生的鼻孔和嘴里喷出。
    白大褂手忙脚乱地踩熄了烟，狼狈地走了，病人靠着墙放肆大笑。
    “我靠！”
    老K连忙甩开指间的烟，手忙脚乱地踩熄了烟，心疼地吹着被烫疼的皮肉。
    “是谁？！”
    老K停了动作，用力甩了甩手，然后往发声的方向走了两步，对方也循着光亮走了过来。
    “怎么是你啊。”
    老K看见来人，轻轻切了一声：“这是我的台词。”
    走私张谄媚地笑了，满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我还以为是条子呢！”
    老K装模作样地掏口袋：“我现在报警，指不定能拿个好市民奖呢！”
    “别！别啊K哥！”走私张飞扑过来，“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干啥的。”
    老K放了手，没好气地说：“又在捞什么金啊？”
    走私张又皮笑肉不笑地堆起他的五官：“嘿嘿，嘿嘿嘿……”
    老K看得一阵恶心，也不想与之纠缠，正想转身拉门，但手刚放在门把上，一个险些被他忘记的茬儿又忽然窜了起来。
    “喂，走私张，我有些业务上的问题要问你。”老K叫住那个鼠头鼠脑的背影。
    走私张身形一晃，肉呼呼的身子如鬼魅般飘了回来：“K哥有何吩咐？”
    “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是不是有个腿有点问题的小年轻找你帮着找房子？”
    “房子？”走私张“嗤嗤嗤”地笑了起来，“我暂时还没打算涉足房地产呢……”
    就知道那臭小子在撒谎！
    老K眉头一皱，乘胜追击：“那他找你要什么？”
    走私张猥琐一笑：“这可是客人的秘密，别看我这样，我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
    “嚯嚯，职业操守？”老K掏出手机，“0”还没按下，走私张就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我说，我说，你是想问那个小瘸子找我买了什么是吧？”
    “说谁小瘸子呢？”老K按了“0”，正要拨通，走私张又扭来扭去地求饶。
    “那位，那位帅哥，行了吧？”
    “他买了什么？”
    走私张拧了个八字眉，一脸惨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找我能买啥啊！当然是买‘炮’啊！”他说着，还用萝卜似的手指摆了个“枪”的造型。
    老K看着那几根晃动的萝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来，“他买枪！”
    “嘘！！！”走私张慌张地四处张望，生怕老K这一声吼出潜伏在四周的条子。
    老K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他买枪？买枪做什么……”
    走私张见老K还在恍惚，逮着机会，跟一只肥老鼠一样钻进了黑乎乎的小巷里，再不见踪影。
    “……”老K忽地抬起头，似乎回路中所有的开关都被打开了一般，乱麻般的前因后果瞬间就连在一起了。
    “不好！！”
    老K摸出手机拨了褚嘉的号码，然而听筒却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消息。
    “糟了！糟了！”他匆忙把手机往围裙兜里一塞，拉开后厨的门，飞一般冲了进去。
    半小时前——
    曹容君提着公文包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脸上是与一身干练造型所不同的紧张。
    他把公文包塞给站在一旁的尤俊，闭着眼整了整领结，又一把抢了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
    “紧张也别喝香槟，待会儿会放屁的。”尤俊抱着他的包，在一旁好心提醒到。
    曹容君白了他一眼，把包拿过来，又把杯子塞给他。
    “来，跟着我一起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尤俊双手握拳，“怀挺，屋里君君！”
    “你给我闭嘴！”曹容君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准备把手机调成振动，却看到手机的信息灯一直闪个不停。他解了锁，看到好几封封未读短信。顺手点开来一看，他惊呆了。
    “有笔巨款，想请你帮我保管一下。如果我能回来，就还给我，如果我回不来了，就当我包养你一辈子咯。”
    “您尾号为××××的账户已汇入人民币200，000元。”
    “您尾号为××××的账户已汇入人民币500，000元。”
    “……”
    虽然前一条短信没存联系人信息，但曹容君稍稍想了想，就知道发信人是谁，但后面跟着的好几条信息，他却是不懂了。
    曹容君拨了那串陌生人的号码，对方已经关机，气得他瞪眼跺脚。
    尤俊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该去后台准备了。”
    曹容君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但双眼不离手机，他在去后台的路上找了一位熟人帮他查了自己手上的好几个账户，发现一日之内都被同一个账号汇入了好几笔巨款。他挂了电话粗略一算，加起来竟然超过了两千万。
    “……你没事吧？真的这么紧张吗？”尤俊不安地看着曹容君。
    他刚才神色慌张的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现在又抿着嘴愣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瞪着皮鞋尖，着实把尤俊吓得魂飞魄散。
    正当尤俊试图从曹容君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时，曹容君忽然抬头瞪向他，吓得他踉跄地退了两步。
    “别，我怕！”尤俊捂着胸口说。
    曹容君长吁一口气，把公文包摔在他怀里，扔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跑了。
    “？？？？？？？？？？？？？？？？？？？？？？？？？？？？”
    尤俊抱着怀里的公文包，脑内炸过一长串问号之后，他才缓过神来，怪叫一声：“咦？！！？！？”
    毫不意外的引来众人侧目。
    与此同时，郊外的环城高速入口前，行动有些不便的年轻人正伸手指着远处黑乎乎的山顶，朝身后靠在黑色豪车上的中年人说：“哪儿！”
    “这么远，这么黑？”江彦笑了笑，“选这么个地方，想干什么？”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褚嘉笑着回答。
    “赢了怎么样，输了怎么样？”江彦又问。
    褚嘉拉开车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赢了下山，输了跳崖。”
    江彦点点头，“有趣，我奉陪到底。”
    “江哥！”江彦正要上车，一直站在后面的小弟立刻冲上来拦着他。
    江彦横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觉得输的一定是我？”
    小弟们面面相觑，还是退开了。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跟他的私事，你们跟来胡闹什么？回去吧。”江彦说完便坐上驾驶座，扣好了安全带。
    他瞥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兴奋得咧嘴一笑。
    这一天终于来了。
    等了这么多年，这一天，终于来了！
    当年没能完成的事，在今晚，一定要完成……
    发动引擎，驾驶座上的人，忍不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第49章
    
    晚上八点，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道路状况良好，计程车在曹容君烦人的催促下几乎一路不停地把他载回了M.k.k分公司。
    曹容君像枚被人不断抽打的陀螺一般，一边风似地冲向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一边分秒必争地拨号。就连他自己都没搞懂，为什么那头自动切断后他的手又立刻重拨，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烦躁，很暴躁，原本就不多的耐性早已透支，握紧的拳头急切地想揍人。
    漆皮皮鞋的鞋底用力地敲击着水泥地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曹容君连走带跑地往自己那辆雷克萨斯跑去，正要拉开车门，却被一道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喊住了。他的动作倏然停住，高烧似的脑子稍稍冷静了下来，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陈董。”曹容君原本很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实际上他能做到的只不过是把他那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一点罢了。
    陈宝钛穿着一身得体的深黑西装，领口却没系领带，脸上难以掩饰的倦容显示出他的精神和体力均已透支，但在现在却出现在分公司的停车场……
    今天，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从另一个城市马不停蹄地赶来分公司？
    “加班？”陈宝钛朝曹容君轻轻一笑，慢慢走了过来。
    曹容君侧了侧肩，“下班。”
    陈宝钛走到他面前，敛起笑容，别有深意地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说：“辛苦了。”
    曹容君听了，掀了掀嘴唇，轻轻倒吸一口气，“哪里，应该的。”
    陈宝钛朝他假笑一下，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容君看着他朝电梯走去的背影，小声地吁了口气。
    公司果然有他的眼线，不过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
    他拉开车门把自己扔了进去，负气地把手机往副驾驶上一扔，拉好安全带之后又抄起手机，不过这次他没有立刻继续电话轰炸，而是想起了一个人。
    他翻了下通讯录，看到一个叫“雷凯”的联系人时犹豫了一下，然后拨了出去。
    ……又是一个不接电话的。
    曹容君虽然气坏了，但这次他没有失去理智，因为他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在去酒吧之前，他开车去了褚嘉的住处，敲了许久的门，从把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胖子叫来应门。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酒吧后面的停车位上，曹容君径直冲进吧里找人。
    “褚嘉没出现过，老K也在十分钟前离开了，跟你一样，急匆匆的。”一名面熟却叫不出名字的侍应这样回了曹容君的话。
    “我｀操！”曹容君低声骂了一句，“他果然知道点什么。”
    侍应正想离开，又被曹容君扯住了，“他交代他去哪儿了吗？”
    “都说急匆匆了，怎么可能有交代啊！”侍应白了他一眼就快步离开了。
    ……
    至此，线索也算断了。
    褚嘉，他会去哪儿？他能去哪儿？什么时候搬的家？
    ……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曹容君用力地抿了抿嘴，略感挫败地单手撑在吧台边上。
    不对，如果不是因为这几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和那笔莫名其妙的巨款，根本没有去了解这个人的必要。
    也不是说为了这些就必须去了解这个人……
    话说回来，其实一开始根本可以无视那个什么肉偿的要求，如果褚嘉手上真有什么视频照片，只要他想，他总能让那些东西彻底消失，但为什么偏偏选了下下之策？
    对了，应该是不想亏欠褚嘉什么吧？假如褚嘉说的是真的，自己真的酒后……对了，一定是这样……
    啊……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一切都莫名其妙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
    究竟死哪儿去了？！烦死了，想揍人！
    “妈的！”曹容君怒骂一声，用力一拍吧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走出了酒吧。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曹容君抱着手臂，在路边神经病似的来回踱步，“被我找到，看我不揍死你！到哪儿去了！这俩都跑哪儿去了？”
    曹容君看着面前的马路，忽然福至心灵地怪叫起来。
    他急忙摸出手机拨了栾杰的号码，但接通没一会儿就被挂断了。
    虽然他可能知道那边现在正在干什么，但作为一名惯犯，他毫不犹豫地按了重拨。
    电话被接通了，但没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声响。
    可是作为今晚唯一一通有人接的电话，这已经令曹容君兴奋非常了。
    在紧要关头，还是朋友靠谱，友谊天长地久！
    “我知道他在你下面，把手机给他。”
    “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
    “把手机给他！”曹容君朝电话怒吼一声，不一会儿，那边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听筒那边就传来了栾杰的声音。
    “首先我必须就再三打断你们的性生活的行为向你还有郑先生道歉，然后我需要你把签了褚嘉的那家赛车俱乐部的地址、负责人号码告诉我。”
    那边静了好一会儿，栾杰才轻喘着说：“短信，马上发你。”
    曹容君深吸一口气，眼眶酸辣着说：“谢谢你……我唯一的好朋友，希望我频繁的骚扰不会影响郑先生的性能力。”
    “噗……”
    “不劳你费心。”
    电话被强行切断了。
    曹容君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电话的那边，栾杰看着被郑铮霖捏在手里的手机，然后对上他的双眼，“他竟然道歉了？”
    “我感觉不到一丝诚意。”
    “那是你对他还不够了解。”
    “显然我并不想去了解一个让我恶心的人。”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栾杰抱着郑铮霖，把手机拿了回来。
    “你想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呸呸呸！”虽然他曾经有那么一瞬，脑海里的确闪过了这句话，“那我……先给他发条短信？我知道你行的。”
    栾杰说着，笑着朝他挤了挤眼。
    郑铮霖撇撇嘴，把脸扭到一边，“你快点。”
    旷野漆黑无人，寂静得像一幅用黑油彩涂抹而成的油画。
    忽然，四道车前的远光和高低不一的引擎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把那副油画撕得破碎殆尽。
    他不是褚乐，他不是褚乐，他不是褚乐！
    江彦在过一个路况不明的弯道时忍不住减了速，没想到一念之差，竟然被褚嘉钻了空子，跑到他的前头去了。
    不，其实褚嘉也没有钻空子，只是原本就紧追不放的他没有因为未知而胆怯，没有因为胆怯而减速。
    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没到终点，只要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右脚就不会踩下刹车。
    这种勇往直前的跑法，真让他感到恶心。
    无论是从前的褚乐，还是现在的褚嘉。
    他发誓，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比他更讨厌、更痛恨这两兄弟。
    但他还要和哥哥称兄道弟，勾肩搭背，还要爱护弟弟，给弟弟最好的前途……
    光是想想，他就想吐得不得了。
    没错，为了不让自己再恶心自己，他先杀了哥哥，再杀弟弟，用几乎一样的方法，将他们捧到至高点，然后放手，让他们摔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摔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可惜，可惜弟弟没死，不过，他回来了，重新出现了。既然机会难得，那就让他再次，再次从至高点，狠狠摔下来吧，各种意义上的……
    江彦满面虚汗，视线微微上移，看向不远处的山顶——今晚的终点，褚嘉人生的终点。
    他的呼吸渐渐加重，嘴角抽搐，双眼瞪大，用力踩下了油门。
    褚嘉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后视镜，在后车车头距他的车尾不足三米，且离终点还剩五百米的地方忽然轻踏刹车，让江彦的车撞上了自己的车屁股。
    “砰——”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江彦没想到褚嘉会突然刹车，所以在追尾之后的三秒内减了速；而褚嘉的车子被他撞凹了屁股，车身也被撞得与道路垂直前进了好一会儿。
    然而，这种险象只维持了不足一分钟。
    在江彦二次刹车的同时，褚嘉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车。借由车头撞上护栏瞬间的冲力，同时稳住方向盘，让前后的冲力化整为零。
    江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眼前发生。
    明明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凭什么，凭什么两个不同的人，同样可以创造奇迹？不公平，上天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让天才可以成为天才，为什么让庸人成为庸人？为什么！
    他从不信命只信自己，然而为什么，明明在同一起跑线的自己和褚乐，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一个人耀眼，另一个人就注定要背向光明吗？！
    他从不信，不信……
    江彦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喊着，进行着最后冲刺。
    但此时，褚嘉早已经借由护栏的帮助重回正轨，停在了终点。
    一分钟之后，江彦停在了他的车之后。
    褚嘉眯着眼逆着光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慢慢走了过去。
    江彦熄了火，刚刚还险象环生的山顶，现在只剩下碎石被踩的“嘎嘎”作响的声音。
    “我是故意的。”褚嘉在他的车前停了下来。
    车里的江彦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没有搭话。
    “即使我刹车了，被你撞歪了，甚至如果被你撞翻了，我也能赢你。”褚嘉面目狰狞地笑着，“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天才之所以是天才，是因为他们配，无论是我，还是我死去的哥哥，我们，是你这种凡人永远都无法企及的，你，只配跟在我们后面跑。”
    车里的江彦红了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跑向褚嘉。
    “但是今晚，我要谢谢你……”褚嘉冷笑一声，从背后拔出那把黑色的手枪，戳着江彦的眉心。
    “谢谢你，给了一个充分完美的机会，让我杀了你。”
    江彦攥紧拳头，满是血丝的眼狠狠瞪着他。
    褚嘉解开枪的保险，食指搭在扳机上，“你就以败者的身份长眠吧，人渣！”
    “啊！！！！！！！！！！！！！！！！！！！！！！”
    “砰——”
    伴随江彦歇斯底里的叫声响起的，是子弹出膛的巨响。
    “……”
    曹容君刹了车，与坐在副驾驶的凌峰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两人皆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听见了？”凌峰抱着GPS缩在副驾驶上。
    “妈的！还有多远啊！！”曹容君疯了似的踩下油门。
    “我靠！！！你开慢点儿啊！！我还不想死啊！！！”
    凌峰抓着门上的把手，吓得惨叫连连，魂不附体。
    他发誓，这事儿完了之后，他一定要去庙里烧香祈福！！！
    50 终章
    （上）
    漆黑的枪口仍飘着一缕细不可见的烟，响彻天际的枪声仍在山林深处飘荡。
    褚嘉放下手臂，俯视着刚刚倒下的江彦。
    回音终于停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带着寒意的微风。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江彦的屁股上，甚至还用鞋底使劲儿碾了碾。
    “屋里江彦，怎会轻易狗带？”褚嘉踢了踢他，“别装了，压根没打中你，而且这枪……”
    褚嘉再次抬起手臂，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
    “褚嘉！”
    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吓得他差点把枪扔了。
    “你别做傻事！”老K吓得面无血色，踉跄着跑向褚嘉，“这种人渣，不值得你跟他同归于尽！”
    “哈？”褚嘉任由老K把枪抢过去。
    老K握着枪退后两步，面色凝重、呼吸急促地看着手中的家伙，忽然，举枪指着俯卧在地上的江彦，“你快走，这里全部交给我！”
    “哈？等等，凯哥，你是不是……”
    “快走！！”老K大喊一声，同时也朝江彦开了一枪。
    “砰——”
    枪响的同时，褚嘉也连忙往后缩了缩。
    “还看！快走啊！”老K咬牙切齿地说，“如果必须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份罪恶，那么就让我来，背负这一切吧！”
    “……”褚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喂，我说你们俩……”
    忽然，一直躺在地上江彦用手肘支撑着上身，慢慢爬了起来。
    “咦？！”老K吃惊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然后又举枪指着他。
    江彦侧身靠在车轮子上，无力地朝他摆了摆手：“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即使是空包弹，打在肉上也是很疼的，我是你们的人肉靶子吗？真是的！都忍不住想报警了！”
    “……”老K用一脸“你特么在逗我呢”的表情看向褚嘉。
    褚嘉无辜地耸了耸肩，“凯哥，你自己中二漫画看多了还想怪我？”
    老K黑着脸，把手里的枪用力砸向褚嘉。
    褚嘉虽然腿脚不便，但胜在上半身灵活有力，他弯腰一闪，那把枪就径直砸向了那辆黑色的马萨拉蒂的车窗。
    “喂！你们够了！往谁的车窗里砸东西呢！把手机给我，我要报警，喂！小弟们，有跟来的小弟吗？把手机递给我啊！”江彦看到自己的爱车无端被人砸出个大窟窿，心疼得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了。
    “辣鸡，你给我闭嘴！”褚嘉从车里把枪掏出来，“你以为我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了吗？”
    江彦扶着车，双手颤抖地抚摸着车门上的残垣断壁，“你想怎样？”
    “跪下。”
    “哈？”江彦停了动作，不解地看向他，连站在一旁的老K也呆住了。
    “我哥当年怎么死的，因为什么事被谁杀死的，我想你我都不能装作不知。”褚嘉踢了江彦的膝盖，对方毫无防备地跪趴在地，“虽然那个家伙经常乱来，对一切可以加速的运动都有着近乎癫狂的热情。而且他的才能，确实会让你我妒忌。但不代表，你在他的战车上动手脚让他发生意外，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就可以获得他的才能。”
    “不论是‘少年车王’还是‘车王’，永远都是他，褚乐。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
    “所以，你之后用同样的方法想置我于死地，让我赔上一条腿，你还是觉得不够。因为你发现，当你干掉第一之后，自己还是第二，而且永远都当不了第一。”
    褚嘉抬起那条瘸腿，踩在江彦的肩上，“现在，请你为自己的愚蠢，磕上三个响头。”
    江彦咬牙切齿，抬头瞪他。
    “看什么看，我就是在羞辱你，怎么了？不服吗？想宁死不屈吗？”褚嘉说完，朝他啐了一口。
    “喂！你在干什么！”
    一个既陌生又有一丢丢熟悉的声音强行打断了他们，话音未落，就有一道黑影冲上前来，用力把褚嘉拉开甩在一边。
    褚嘉被甩得踉跄几步，眼看就要跌倒，老K大吃一惊，正要冲上去扶，但他从刚抬脚，褚嘉已经落入了某人的怀里。
    “臭小子！竟然趁我停车的空档偷溜？活不耐烦了？”曹容君气得把浑身僵直的褚嘉往旁边一放，然后瞪着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挺直！”
    褚嘉吓得连忙挺胸收腹站好，但马上又觉得这画风不对。
    “你是我爸吗？”
    “我可不想喜当爹。”曹容君剜了他一眼，握着拳头冲上去，把扶着江彦的凌峰一拳揍倒。
    “多管闲事就是这样的下场。”他冷着脸，朝捂着鼻子的凌峰啐了一口。
    “怎么看多管闲事的人都是你吧，曹容君。”老K没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毫不意外地受了曹容君一记狠厉的白眼，为免遭受无妄之灾，他连忙别过头假装看风景。
    “你，”曹容君回过头，瞪着眼前的江彦，“我知道你不想叩头认错，也不想承认自己的愚蠢。”
    江彦朝他一笑，“所以呢？”
    “杀人是犯法的。”曹容君说。
    “那是当然。”江彦扶着车，笑着点点头。
    “我刚刚在来的路上，捡到一根棒球棍……所以，你交上一条腿来，这事就算了了。”
    “喂！故意伤人就不犯法了吗！？你这个双标法盲！而且路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怕的凶器啊？明明是你一早就准备好的吧！对吧！爽快点承认吧！”江彦忍不住大声吐槽。
    “这种不流血的解决方法，你觉得怎么样？”曹容君回头看向褚嘉。
    褚嘉呆滞的脸极其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很，很好。”
    一分钟后，褚嘉手握棒球棍，满脸虚汗地站在江彦面前。
    明明手里握着的只是一根棒球棍而已，明明之前连枪都拿过了，虽然是仿真的，但……
    现在让他真枪实弹地打断江彦的腿，他还真的有点怕。不是怕打断江彦的腿，而是怕以后做恶梦会梦见江彦扭曲狰狞的脸。
    曹容君无声无息地抱着胸站在褚嘉身边，俯视着一脸苍白的江彦，“别以为你认识●局局长就很了不起，我曹容君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待不下去。今晚的事，我绝对有办法让它像风一样消失在这片黑暗中。”
    “咦？真的吗？”褚嘉刚问完，曹容君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手里的棒球棍已经被他使尽全力挥了下去。
    “咯——”
    那一瞬间，时间，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
    “……”
    “……”
    “啊——啊——啊！！！！！！！！！！！！！！”江彦捂着腿惨叫起来。
    褚嘉握着棒球棍，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但异常兴奋。
    曹容君渐渐回过神来，满头冷汗。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说为哥哥为自己报仇之类的话了，反正我就是个自私的人，这一棍，拿下你这条腿，我们算两清了，自此我们再无瓜葛。”
    “……喂，我说你啊……”曹容君忽然出言打断了褚嘉，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
    “……你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就擅自行动呢？”他扭头看向远处，眼神忽远忽近，非常飘忽。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拂过曹容君的额头，带走了他的冷汗，让他打了个冷战；也经过褚嘉的额头，吹走了他的鸡血，让他恢复了冷静。
    “……你，该不会……”褚嘉看向曹容君，用力咽了口唾沫。
    “什，什么会不会的，你不是也挺过瘾的吗……”曹容君吐出最后一口烟，胆战心惊地看向褚嘉。
    “跑啊！！！！”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忽然神经病似的跳起来，夺路狂奔。
    “你开车！”曹容君把车钥匙扔给褚嘉。
    “那你拿棒球棍！”褚嘉把棒球棍扔给曹容君。
    “好！啊！妈的！你是不是人！竟然把凶器扔给我了？！”
    “砰！砰！”车门被接连关上，不过一分钟，那辆雷克萨斯便伴随着引擎的声音，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老K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有点风中凌乱。
    他回头看了看靠在车轱辘前捂着腿哀嚎的江彦，丝毫不带感情地问：“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江彦汗如豆大，惨白着脸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老K把手插进裤兜里，边转身边小声嘟哝道：“天开始冷了。”
    待他开车离开之后，凌峰才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老板，真的不用叫救护车？”
    “凌狗蛋！”江彦捏着痛处怒骂一声，“快帮我打120啊！！！！！”
    （中）
    褚嘉一口气开了老远，直到把车开到闹市，才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停下，抓着方向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曹容君则抱着棒球棍精神恍惚。
    “你说……”曹容君机械地侧过脸，“我们废了他一条腿，他会不会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们在本市待不下去啊？”
    褚嘉咽了口唾沫，用力靠向椅背，然后偏头看向曹容君。
    看着看着，两人都莫名地面地笑出了声。
    “管他的，大爷我爽就行。”褚嘉笑着长吁一口气。
    车内忽然又静了下来。
    曹容君莫名觉得有点尴尬，伸手挠了挠鼻尖。
    “别客气。”
    “谢谢你。”
    “……”褚嘉惊讶地看着曹容君。
    “……”曹容君慌忙移开视线，别过脸。
    褚嘉瞥了那由红变紫的耳根，叹了口气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护短的人，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来的劲儿。”
    曹容君哼哼几声，绞着双臂愤愤道：“哈？护短？你搞错了吧？我只是，只是路见不平拔棍相助而已。”
    “咦～据我所知，你和他可是无仇无怨的啊，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是我。”
    “怎么？我就是看不惯他那种变态欺负人！”
    褚嘉翘着嘴角说：“欺负人？你怎么知道他欺负人？你找人调查了我？”
    “……”曹容君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不，不行吗！”
    “你直接问我就行啦，何必花冤枉钱呢？”
    “你还敢说！”说起这个，曹容君心头忽然烧起一把无名之火，“我不是没问过你，你每次都是含糊其辞，还不如我自己去查来得痛快明白！”
    “神奇，好奇，出奇。”
    “……请你说中国话！”曹容君被他弄晕了。
    褚嘉伸出三根指头说：“神奇，你竟然会主动调查我的事；好奇，你为什么会主动调查我的事；出奇，你怎么会对我感兴趣？”
    “感，感兴趣……谁对你感兴趣？！”曹容君马上被吓得口吃，说不出一句流畅的话来，“普、普通人，本来就不可能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上床吧？所以，总得知根知底才……”
    “来历不明的男人，普通人根本不会和这样的人上床吧？俩男的，不觉得哪里不对吗？”褚嘉解开拦在胸前的安全带，忽然缩短了二者的距离，“觉得来路不明，拒绝不就好了？”
    “哈？我是很想拒绝啊，但如果你手上有我的……”
    “假的，如果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褚嘉想了想，补充道，“除了说‘喜欢你’这一句是真的，你还会拒绝我吗？”
    “谁理你啊！当然会拒绝啊！哪个男的愿意整天被另一个男的上啊！我又不是同性恋！”曹容君感受到两人忽然拉近的距离，有些局促地向后退去。
    褚嘉忽然不说话了。
    车内安静得可怕。
    曹容君忽然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说错话了。他很想把脸转过去，很想与褚嘉四目相对，但他的自尊又极力阻止他这样做。
    “其实，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一直说这些没羞没躁的话，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没脸没皮！
    曹容君捏着手里的棒球棍腹诽。他很想让脸上温度停止上升，只可惜他越在意，事实就越事与愿违。
    “而且，你知道吗？其实你救了我一命。”
    “哥哥在那场意外中死去之后，我确实沮丧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江彦跟我说，我的能力可以让哥哥继续‘活着’，于是我重新振作，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坐在哥哥的位置上，就能替他继续活下去。终于，当我被江彦如法炮制之后，我绝望了。”
    “虽然凯哥把我救了回来，但在那两年内，我每一天都在怨恨，为什么老天爷不让我死得干脆一点？让我拖着一条废腿当个废人有什么意义呢？直到我看到江彦风风光光地成立了一个赛车俱乐部的新闻，我才明白老天的用意。那两年里，仇恨成为了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成为我身上每一个细胞的营养。”
    “没错，其实我最开始，是想和江彦同归于尽的。但是后来，我改变心意了。”褚嘉长吁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说，“每天都跟行尸走肉似的为了复仇而活，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打瘸江彦一条狗腿，再讹他一笔来得更带感些。”
    “喂！你的坚持呢？被害死的哥哥正在天上哭着看着你啊臭小子！”曹容君扔了棒球棍扯住他的衣领，一边摇他一边吐槽。
    “别，别别别！”褚嘉翻着白眼制止了他，“那个缺根筋的家伙才不会这样。”
    “只有我这么偏执，才会坚持复仇。”褚嘉整了整衣领说，“现在回头看看才发现自己竟曾经那么中二，我曾经还想毁灭世界的说。”
    “呵呵。”曹容君一脸冷漠地别过头。
    “所以，你不仅救了我，还拯救了这个世界，屋里容君是英雄啊！”褚嘉笑着说，“你看，现在我打瘸了江彦一条腿，还讹了他一大～笔钱，炒鸡爽的！”
    曹容君的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等等！你给我汇的那一大～笔钱，该不会是……”
    “bingo！就是我的会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一棍子，而是跑去给他当马仔？呸！没钱谁干啊！”褚嘉也绞着双手，一脸嫌弃地啐了口。
    “妈的！你别随便在别人车里吐口水啊！这么喜欢吐口水，信不信我一拳揍得你下唇永远离开你的上唇啊！”
    褚嘉兴奋地拍掌，“没错，就喜欢你这么辣！”
    曹容君连忙住了嘴，还往后缩了缩：“……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你承认自己‘特殊’吗？”
    “……”
    “哎。”褚嘉突然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曹容君一惊一乍地问他。
    褚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直把他从莫名其妙看成魂不守舍，对方才突然开门，抬脚就想下车。
    曹容君也不知怎么的，手比脑快，不顾胸前拦着安全带，龇牙咧嘴地把人拉了回来。
    “你别走！”不知为什么，反正不能让他走！
    曹容君紧紧揪住褚嘉的衣摆，总觉得假如现在放手了，他就敢人间蒸发，从此不再出现。
    （下）
    “干吗？”褚嘉的动作停住了。
    “你先回来……吧。”曹容君用力扯了扯。
    褚嘉便缩了回去，关好车门，静静等着他。
    曹容君深呼吸几口，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终于，在长长吁了一口气之后，他终于说话了。
    “其、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不太明白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我觉得自己体会得最深的一种属于人的情感，就是愤怒……”
    褚嘉连连点头：“原来你自己也知道……”
    “你给我闭嘴！”曹容君怒道，“而且，双方都是男的……虽然我不歧视，但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说不上喜欢，但我认为，如果做到肛……肛●都没有拒绝和你发生关系的话，那我应该不讨厌吧？”
    “道理我都懂，但‘肛●’是什么鬼嘛！”
    曹容君瞬间就炸了：“你的关注点就只有‘肛●’吗！？我可是、可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话啊！”
    “哎～”褚嘉抬手抚上曹容君的头发，在摸到他似乎经过精心打理的发型之后，褚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喂，你今晚是要和谁去约会吗？这小西装，这小背头……男的女的？”
    “……”曹容君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飞速按下一串号码，正要拨出，手机却被褚嘉抢了过去。
    “咦？换了手机呢。”目光忽然一斜，睨着曹容君，“号码倒是没换，难道是怕换了号码我找不到你吗？”
    褚嘉笑嘻嘻地说，奇怪的是哑口无言，满脸通红的曹容君。
    “真的假的？！”这回换褚嘉呆住了。原本只是想开开曹容君的玩笑，没想到……
    “你！还我！”曹容君咬牙切齿地飞身过去抢回了手机，拨出了电话。
    “喂……”听筒那头刚传来尤俊有气无力的声音，曹容君的嘴就被堵住了。
    “！！！！”
    眼前一片黑暗。
    不仅视野被掠夺了，就连呼吸都……
    曹容君捏着电话，不敢呼吸。
    “卧槽！曹容君！你！花式虐狗！”尤俊在那边哭着挂断了电话。
    曹容君用力推开褚嘉，顺势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褚嘉说着又要飞扑上来。
    曹容君忍无可忍，只能让他暂时闭上那张嘴……
    三十秒后，褚嘉抬起了被用力摁向方向盘的头，曹容君再次拨通了尤俊的电话。
    在再三确认最后中标的公司确实是M.k.k之后，曹容君才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啊，如此疼痛的青春——”
    曹容君偏过头，看到褚嘉人中上挂着俩血条，忍不住叹了口气。
    “谁让你一直吵……”他从胸口的口袋抽出手帕，轻轻帮他擦了擦，“对不起咯。”
    后面那句话由于声音太轻，轻得差点让人就这么放过去了。
    “切，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条子干什么？”褚嘉捂着鼻子，一脸不高兴，“怎么也得亲一口，才能抚平我心中的创伤。”
    一个比火箭还快，比羽毛还轻的吻在褚嘉的唇边一闪而过。
    “好了，快开车。”
    “……呜，呜哇啊啊啊啊！”褚嘉捂着鼻子，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曹容君脸上的热潮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又被他吓得正襟危坐，“你又怎么了？”
    “狡猾，好狡猾！”褚嘉把手帕塞进裤袋里，“难得意识清醒主动亲我，还亲在手帕上了，我褚日天不服！”
    “……你烦不烦啊！为了这点事哭，你是熊孩子吗？！”曹容君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搂过他的脖子，轻轻地碰上了他的双唇。
    温暖，带着可笑的血腥味的嘴唇。
    这个正儿八经的吻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两个当事人都闭着眼不敢呼吸，于是为了避免缺氧死在车上，曹容君先闪开了。
    褚嘉红着脸缩在驾驶座上绞手指，曹容君侧身闭着眼把脸埋在椅背里。
    既没人发动车子，也没人说话。
    车内气氛再三陷入尴尬的境地，曹容君此时此刻非常想时光倒流，好让他回去打死一分钟前那个冲动的自己。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褚嘉出声打破了尴尬，这倒让曹容君松了口气。
    “我原来住的地方，到期了，所以……我以后能不能住你哪儿？”
    “你真是得寸进尺。”
    “不行就算了，我在附近再找就是了。”
    “我也没说不行！”曹容君连忙补充，“反正你已经提前交过房租了。”
    “提前？”褚嘉起先还没想清楚是什么回事，回过神来连忙怪叫道：“两千多万的房租？！”
    曹容君不满地皱起眉：“哈？你有意见吗？一个月的房租水电煤两千五，这样就可以住很久了吧……”
    “哈哈哈……”褚嘉笑着握住方向盘，“我可以把这个当成表白吗？”
    曹容君听了，老脸一红：“你这人怎么废话这么多啊？不想开就给我下车！”
    “好好好，开开开，这就开。”褚嘉发动车子，窸窸窣窣地说：“哎，别说你‘肛●’，我也快‘胱●’了，刚刚想下车在路边解决的，又被你强行拉住了……”
    “没错，你干脆整个人一起‘●’掉吧，‘人●’。”
    “霸道，冷酷，我喜欢。”
    曹容君瞥了眼他上扬的嘴角，不知怎么地，也跟着笑了。
    一周后，M.k.k子公司。
    曹容君和尤俊抿着嘴，神情严肃，而他们对面，正坐着这个集团的大Boss陈宝钛。
    陈宝钛手上捧着本次竞标的报告书，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整个董事办公室静得就剩下陈宝钛翻页的声音。
    曹容君不动声色地和尤俊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陈宝钛抢先了一步。
    “不错。”陈宝钛把文件夹合上，扔在了桌子上。
    不是放，而是扔，但力道拿捏得非常好，不重不轻，让文件夹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咵”的一声，足以起到警示的作用。
    曹容君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打算和他打太极了。
    “陈董，这次确实是我们的失误。”
    陈宝钛双手在桌面上交握，然后笑了。
    曹容君飞快看了他一眼，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觉得渗人。
    “事已至此，我也没脸再在M.k.k待下去了。”曹容君说，“项目和客源，利益我不带走，进度也不跟进。”
    陈宝钛眯着眼看他：“你在威胁我？”
    曹容君抬起头看着他，沉默片刻，才说：“我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陈宝钛又笑了，“你用什么筹码和我谈交易？”
    “我和他。”曹容君指了指尤俊，“项目和客源，利益我依然不带走，但是我会跟进这个项目的进度，并使其利益达到最大化。”
    “那你想换走什么？”
    “我和他。”曹容君再次指了指自己和尤俊。
    “你明知你和他想走，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来跟您谈交易，而不是直接骂你一句秃子然后甩手走人。”曹容君笑着说。
    陈宝钛嘴角抽搐着说：“你就要看你们俩的表现，能不能让我心甘情愿放你们走了。”
    曹容君笑着说：“我们俩的表现如何，这在你不择手段把人挖过来的时候，不就已经一清二楚了吗？”
    “曹总，尤副总，你们可以离开我的办公室了。”
    曹容君率先站了起来，他刚踏出一步，又回头跟陈宝钛说：“对了陈董，我今天开始要申请调休年假，别误会，这不是申请，而是通知，我已经提前跟人事部打过招呼了，接下来的一周之内，有什么事就找尤副总吧，我不会开手机的。”
    曹容君离开陈宝钛的办公室后，尤俊和陈宝钛对视一眼，前者叹了口气，灰溜溜地走了。
    陈宝钛看着那扇摇晃的玻璃门，抄起面前的文件夹，愤怒地砸向玻璃门，谁知玻璃门过于坚固，飞出文件夹的签字笔在和门接触之后，以一倍的加速度原路返回，不偏不倚地砸在陈宝钛的脑门上。
    “啊啊啊啊——”
    已经走出公司旋转门的曹容君神经质地回首抬头看了看，又摇摇头，快速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雷克萨斯，然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褚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问他：“完事了？”
    曹容君点了点头。
    褚嘉一下来了精神：“哇！！太好啦！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就可以在我们的爱巢里尽情做羞羞的事情了！”
    曹容君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哈？羞羞的事情？信不信我把你腌臜的东西扯下来扔在路边？”
    “不，别，会疼的。”褚嘉连忙捂住自己的命根子，“而且你我原本就有约在先，你还欠我九次，九次啪啪啪，加量不加价！啊，不对，后来你答应给我开月卡了，不信你看。”
    曹容君松开他的衣领，把他手里那张自己画的“月卡”抢过来撕了个粉碎。
    “切，撕了一张月卡，还有千千万万张月卡。”褚嘉愤愤地说，“真不知你的父母是怎么给你起名字的，脾气这么臭还叫‘容君’，我褚日天不服！”
    “要你管，睡醒了就给我开车，我要回去补眠了。”
    褚嘉边扣安全带边嘟哝：“真是一个冷漠的man，男人，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曹容君蹙着眉自言自语道：“究竟是什么呢……总觉得那是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就是想不起来。”
    褚嘉灵光一闪，一拍大腿说：“难道是你想给我开包年套餐，全年无休脱裤任啪的事吗？”
    “你是嫌命长吗？”
    褚嘉撅起嘴，踩下了油门。
    “究竟是什么事呢……”
    曹容君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叮～”
    栾杰敲了敲丧钟，跪在抱枕上，双手合十，虔诚地摆了摆那台屏幕一片绿的电脑。
    郑铮霖表情肃穆地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了下来。
    “我尽力了。”栾杰哽咽着投向郑铮霖的怀抱。
    “不怪你，怪就怪买这几支股票的人没眼光。”郑铮霖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可，可是……”栾杰抽泣着看向他，“他已经把这几支股票转给我了，这是我的钱，亲爱的！”
    “……”郑铮霖抿着唇，怜爱地抱着栾杰，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他，绝交吧。”
    郑铮霖语重心长地说。
    —正文完—
    最后的话
    诶……终于写完了。
    虽然会让人觉得仓促又有烂尾之嫌，但我个人觉得没什么好写了。原本7万字就该结束的文，硬是多写了4万字，我也是有够厚脸皮的。而且一直说即将完结的我，现在看看真正完结的日期和完结的字数，再回头看看大放厥词的自己，不禁觉得老脸一红，打脸打得脸都肿成猪头了。
    这文虽然和我一开始想写的装逼文有非常大的出入，但现在看来也并不是最坏的结果（除了日更变周更月更之外）。其中要是有什么贻笑大方的说法或设定，大家笑我傻●就好了，不必较真，毕竟这从头至尾就是一场闹剧……
    虽然语言表达和剧情发展充满了不足和漏洞，但如果能让读者盆友们感到高兴，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在此再次谢谢一路追来、看到最后的朋友们，也感谢在我无法上网时代我发文的屋里○♂○。
    厚脸皮地说一句：期待下次再次与你交流，希望下次你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懒惰的po主。
    【不负责任的预告】下篇可能是尤俊和程野泽的文，不长，名字暂定为《一表人渣》。
    51唯一的番外：
    像猪脚饭那样看着香嫩吃着油腻的肉文可是会让人反胃的哦！
    因为害怕被自己打断腿的江彦会上门报复，褚嘉夹着尾巴躲在曹容君家里过了一个月，但一个多月过去了，外头还是风平浪静，褚嘉便强行认为江彦已经自认倒霉，放弃报仇了。由于曹容君明说不养废物，所以他在空闲之余，也会上网看一些烹饪教学视频。经历了一周的黑暗料理期，褚嘉终于摸索出属于自己的料理之道，让下班回来的曹容君摆脱了沸水泡面、酱包炒泡面的生活。
    “好累啊，能吃饭了吗？”曹容君进门后把公文包一扔，扭头就问站在厨房的褚嘉。
    “累了吧？”围着粉色荷叶边围裙的褚嘉从厨房一瘸一拐地跑出来，“先喝口水歇一歇吧，饭菜很快就好了！”
    “哦。”曹容君刚应完，一个湿淋淋滑溜溜的温热物体就强行伸进了他的嘴里。
    吻毕，褚嘉满足地喟叹：“啊～～果然还是法式湿吻带感。”
    不过下一秒，他的脸颊就被人用力捏住。
    “谁，要，喝，这，种，口，水？”曹容君以一种要捏烂对方颚骨的怪力蹂躏着褚嘉，“信不信我现在就捏烂你这张没用的臭嘴？”
    “糊、糊了，要糊了……”褚嘉半跪着求饶。
    “咦呀～小君君真见外，怎么马上就去刷牙了呢？人家的玻璃心都碎了一地的说～”褚嘉把盛给曹容君的饭放在他面前。
    “番茄炒蛋，番茄鸡蛋沙拉，番茄焗饭……”曹容君面色一紫，手中的筷子随即脱力滚到饭桌上，“你究竟有多喜欢这两种食材啊！”
    “啊，抱歉！”褚嘉放下筷子，用手捂住自己小半张脸的同时也别开了脸，“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的。没有提前询问你的意见，是我太自私了……”
    看到褚嘉眼角的泪光，曹容君马上就慌了：“喂，我也没有说不喜欢啊！”
    褚嘉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角，抽泣着说：“没关系的，你不用勉强自己来安慰我。我还以为经过一个多月的秘密特训之后会有所长进，没想到，我还是太天真了。”
    “喂！我不是说了我不讨厌吗！不要不听别人讲话自顾自地进入怨妇模式啊！我吃，我现在就吃！”曹容君抄起碗筷，在白米饭上淋上一大勺番茄炒蛋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咕哝“番茄，我最喜欢番茄了”“这饭夹着生我也会一粒不剩地吃完”之类的话。
    “不要勉强自己，你看你的双眼都布满血丝了！”褚嘉忽然站起来，悔恨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曹容君停下动作看着他，鼓着的腮帮里还在不断咀嚼，夹着生的米饭被他嚼得“沙沙”作响。
    “与其让你为了取悦我而逼着自己吃番茄炒蛋，再背着我去点猪脚饭吃的话，我宁愿你直接吃猪脚饭。”褚嘉把面前的盘子端了起来，“我不需要这种勉强的幸福。”
    “……喂，我说你这个人啊，为什么不听别人说话啊？”曹容君咽下嘴里的东西，伸手抓住了褚嘉的手腕，“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过，用心做出来的饭菜没有不好吃的。这些不是你用心做出来的饭菜吗？虽然口感和样式都有所欠缺，但味道确实不错。再说了，我对生活水平可是有相当高的要求，如果真的难以入口，我肯定头也不回地去点猪脚饭的。所以你根本不用自卑。”
    褚嘉吸了吸鼻子，兴奋地说：“真的吗？乌咧西！”
    “真的，所以请你好好讲中文！”曹容君重拾碗筷，继续吃饭。
    虽然这一顿晚饭吃得格外吃力，但对于曹容君而言，却是极少有的家常便饭。饭后打着饱嗝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褚嘉，他突然有种自己正过着新婚生活的错觉。
    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错觉？！
    回过神来的曹容君不免有点脸红心跳。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褚嘉哼着小曲洗碗的背影，喉头干渴的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两个男人啊！两个男人之间哪来的新婚生活啊？就算褚嘉是基佬……不对，如果褚嘉是基佬的话，那自己是什么？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基佬的！
    虽然两个人已经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是，有些事一旦认可了，就回不来头了！
    果然是工作太累了吧？去洗洗睡吧……
    曹容君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站了起来。
    “不可以哦！刚吃饱不能立刻洗澡的！”褚嘉用戴着胶手套的手拦住了曹容君。
    曹容君看着胶手套上不断爆裂的泡沫，嘴角抽搐：“喂……你是我妈吗？”
    褚嘉连忙摆手否认：“讨厌啦！老公和妈妈都分不清，你的恋母情结究竟有多严重啊？”
    曹容君抹去被他甩在脸上的泡沫，咬牙切齿地说：“你再敢乱说一句，我就将你那条没用的舌头拔出来。话说，你这条围裙是什么回事？总觉得画风不太正常啊？”
    “哎呀！被你发现了！”褚嘉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这个是我在某宝上的成人用品店买的哦！我想着做饭的时候我可以穿，做♂爱的时候你可以穿，实惠多用，我是不是超级聪明？！”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曹容君的魔掌用力抓住了。
    “呵呵，你嘴里的舌头和你腿间的松茸都可以砍掉喂狗了吧？这种没用的配饰留着也占地方。”
    褚嘉口齿不清地说：“这阔是蓝人的双刃，砍掉他们，库的阔是你哦，君君！”
    “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所以砍掉也没关系吧？呵呵。”
    “窝不敢了，大王饶命！啊！鼻孔，鼻孔……”
    “哼！”褚嘉冷哼一声，放开了他，“我去洗澡了，你继续洗碗吧。”
    “刚吃饱饭别那么快进浴室啊！”褚嘉揉着被他捏痛的地方叫道。
    “吃屎吧你！”
    “会吐的哦！刚刚吃进去的东西都会吐出来的哦！”
    回应褚嘉的，是冷漠的摔门声。
    “哎……”褚嘉心累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饭锅前，揭开锅盖，看着放在电饭锅里保温的猪脚饭，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曹容君洗完澡时，褚嘉已经洗好碗筷回了卧室，无人的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用浴巾擦了擦稍长的湿发，站在过道里呆呆盯了客厅好一阵子，竟觉得那盏昏黄的小灯有种莫名的温暖感。明明往日看起来就是极其普通的一盏灯而已。
    可能真的因为这种近似“新婚”的生活模式导致的也说不定。
    这个房子对他而言就是个用来睡觉休息的媒介，从来不像最近这样，开始给他一种“家”的感觉。
    果然，“成家立业”自古以来都是男人的必经之路，虽然他的对象有点奇怪，而且还经常冒出一些恶心又不明所以的话来，但他确实逐渐承认褚嘉在他心里、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了。
    曹容君边擦头发边拧动卧室的门把。
    青年正歪歪扭扭地坐在电脑桌前，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正翻阅着什么。半垂的眼皮带着倦意，精致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爽。
    曹容君突然有种冲上去抱着这个人的冲动。
    “咦？你洗好啦？吐了吗？”褚嘉听到门响，马上就转过头问愣在门边的人。
    “并没有。”曹容君撇撇嘴，面前这个人果然帅不过三秒，一切都是错觉，错觉！
    “切。”褚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手边的书上。
    “喂，你失望个什么劲啊？皮痒了吗？”曹容君走到他旁边，瞄了瞄褚嘉正在翻阅的书，然后忍不住吐槽，“什么嘛，还在看这种狗血的爱情故事，你今年贵庚啊？”
    褚嘉听了，忽然微微一笑，“我啊，一直想知道那种父母给念睡前故事究竟是的怎样一种体验。可惜，我爸妈过世得早，哥哥也忙于自己的事业，虽然很想体验一下这种生活，但是我知道，不能给哥哥制造麻烦，所以，都会在睡觉之前给自己念一小段故事。只有在梦里……只有在梦里面，才会有看不清容貌的父母给我念睡前故事，纵然是梦，但那种温暖的感觉，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竟然还有人渴望着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曹容君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严词拒绝过要给自己念睡前故事的母亲。
    真可笑，果然只有不曾拥有过的人才懂得什么是珍贵。
    瞥了眼他手上的书，曹容君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把那本书抢了过来，“你到床上躺着去吧。”
    “诶？”褚嘉大吃一惊。
    “不是说想听睡前故事吗？让大哥哥我给你念。”
    “真、真的吗？”褚嘉泛着热泪看着他。
    “别磨蹭，不然我要睡觉了。”
    “好好好！”褚嘉话音才落，就已经在床上躺好，一脸期待地看着曹容君。
    曹容君把椅子拉到床边，清了清喉咙，把那本小说拿到面前，缓缓开口：“……残阳如血，染红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靠在窗边的男人一进屋便脱去了厚重的西装外套，此时正坐在窗台上，静静看着坐在藤椅上的人。他既一刻也不想将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又怕自己露骨的视线会出卖自己隐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嘉明表弟。’坐在藤椅上的男人含着泪说。‘为什么不能？就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就因为我们是表兄弟？’……”曹容君愣了一下，总感觉内容有点不对头，但他看到褚嘉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好提问，就继续念了下去。
    “‘你根本不是舅舅的亲生儿子！舅舅他……他有无精症的事，你不是不知道的！所以，阮君表哥！’‘你不要再说了！我、我们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表哥，我说得对不对？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呢？我正是因为喜欢表哥，喜欢得，恨不得直接把我的黄瓜强行塞进你的菊花，是不是非要把你变成我的人之后，你才肯正视自己的心呢？’‘不，不可以的！’……”
    黄瓜是什么，菊花又是什么！！！你们这些人类请好好珍惜食物好吗？不要把珍贵的食物用来做奇怪的事啊！！
    曹容君正满腹疑问，耳边却传来褚嘉的抽泣声。
    “太感人了！”褚嘉啜泣着道，“继续，不要停……嘤嘤嘤……”
    哪里感人了啊！这么狗血微妙的故事亏你能看得下去啊！
    曹容君虽然在心底吐槽，但还是继续念了下去：“‘我已经忍不住了！阮君表哥，我的大雕已经基渴难耐了，能不能请你接受我炽热的爱呢？！’不等阮君回应，嘉明已经扑上去，将阮君身上仅剩的一条围裙撕成碎片。阮君惊叫一声，害羞的同时也用手捂住了突然暴露在空气下的重要部位，但是欲｀火焚身的嘉明已经把怒胀的肉｀棒刺进了对方未经开发却已湿软的小｀穴之中……”
    “嘶，嘶——”曹容君手中的书瞬间变成两半。
    “哇！！！你在干吗？！快住手！”褚嘉想跳起来阻止，但一切已经晚了。
    “呵呵，‘嘉明表弟’‘阮君表哥’？念这种睡前故事，妈妈可是会哭的哦。”曹容君把撕成两半的书用力扔在褚嘉的脸上。
    “呜呜……”褚嘉捧着被撕烂的书跪在床上呜咽出声，“这、这可是我至爱的肉夹馍老师的经典之作《禁断的车厘子》的珍藏版，里面有嘉明和阮君的无删肉戏啊！就、就这样被你撕烂了！”
    “这种非法印刷品烧掉最好。”曹容君说完，便拿起浴巾用力擦头发。奇怪的是，褚嘉竟然一句也没有反驳。他停下动作，一抬头就看到褚嘉捧着书在默默抹眼泪。
    “喂！！！！！！！！！！！为了一本恶俗的小黄书，你至于这样吗？！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呢！”
    褚嘉啜泣着道：“发春期的年轻小伙想吃肉的心，你根本不理解！”
    “你的脑子里难道全都是精○吗？”
    褚嘉大声哭诉：“呜呜呜……你这个大屁｀眼子！”
    “哈？你说谁是屁｀眼子？”曹容君的暴脾气说来就来，拳头已经握紧。
    “你！骗子！说好的九次！做过三次？是三次吗？做过吗？我们做过吗？呜呜呜！我的屁｀眼子，自那晚以来一直都疼着，你这个粗鲁的人儿！嘤嘤嘤……”褚嘉捂着脸边哭边说。
    “喂喂喂，究竟是谁被弄得肛裂住院？你给我搞清楚一点！”话出口了曹容君才发现自己这是在自揭伤疤，便连忙转移话题，“你那肮脏的屁｀眼子至今还痛的原因，说不定只是长了本不属于你的肉而已！快去医院看看吧！”
    “呜呜呜……难道我们才结婚，你就已经厌倦了我的肉｀体了吗？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别的人？”
    “……”
    “嘤嘤嘤……”
    “哎……”曹容君叹了口气，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扯了下来扔在一边，“倒也不是厌倦，只是觉得既麻烦，又累而已……”
    “咦？”褚嘉停止了啜泣，瞪大了红肿的眼睛看着正在解睡衣纽扣的曹容君。
    “别人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我每次跟你那啥之后，第二天都会很酸痛……而且还有入院的风险，总感觉这种事情做多了，脸面和身体也会跟着垮掉的。”
    曹容君话音刚落，就被褚嘉一把扯了上床。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和别人尝试的！”褚嘉撑在曹容君身上，一脸认真地说。
    “喂，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注意点，节制点……”
    褚嘉脱去上衣，曾经拥有的健美身材，如今已经渐渐有点脱型。
    “你别看我宅在家这一个多月好像什么都没干似的……”
    曹容君瞧着那隐约可见的腹肌，嘴角有点抽搐，“你的腹肌是跟你的怨恨一起消失了吗？”
    然而褚嘉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除了学习做菜之外，我还向很多前辈取了经，也看了很多教育视频。”
    曹容君闻言背脊一凉，“教学……视频？”
    褚嘉勾着嘴角，阴险一笑。
    看着对方逐渐靠近的脸，曹容君慌张地闭上眼，把头扭开。但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该来的还是没来。
    “……？”他睁眼一看，发现褚嘉正捂着嘴红着脸，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呕……”褚嘉骑在他的身上，浑身颤抖。
    曹容君感到一阵莫名的不爽，“喂……既然我的脸让你这么反胃，那就不要勉强了，你随便买个硅胶小人回来解决就好了……”
    “咕噜。”一阵让人不适的声音之后，铁青着脸的褚嘉才如释重负。
    “我咽下去了。”褚嘉擦了擦眼角的泪，作势又要推倒曹容君。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点想吐了……”曹容君捂着嘴，推开他准备翻身下床。
    “啊！我的种子，终于……呕……”褚嘉话音方落，就化作一阵风冲出了卧室，冲进了卫生间。
    “……”曹容君默默跟在后面。
    “呜呜……”褚嘉边吐边朝曹容君摆手，“你……别误会，不是你，我爱你，是那碗猪脚饭……呕……”
    “嚯嚯，猪脚饭？”曹容君冷冷地笑道，“难怪今晚也没见你吃多少……原来，偷偷给自己藏了一碗猪脚饭吗？”
    “君，听我解释……呕～～～～～～”
    “什么？知道了知道了，你今晚不在床上睡是吧？别太勉强哦，因为即使叫门我也不会开的哦，保重哦！”
    “别、别！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妈的！那猪脚饭！坏我大事！啊！好腻啊，好呕～～～～～～”
    “啪嗒。”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呜呜呜……我再，再也不吃猪脚饭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卫生间里苍凉的回音。
    ————————
    远离油腻，有益健康，呕……
    *温馨提示：以上文字可能会造成读者不适，请做好心理准备。
    ——The End——
    《一表人渣》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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